渊帝立于宇宙之壁近前，回望一眼。
感受到了秦霆的爆发。
那股纯粹的、霸道到极致的雷霆权柄波动，穿透重重虚空传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小子……朕也算没白教。”
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欣慰。
秦霆展现出的力量，已远超预期。
雷霆至尊的涅槃身，加上他的亲手调教，未来必将成为他麾下最锋利的战矛之一。
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转身，面向主宇宙壁垒之外的无尽黑暗。
渊帝眸光一凝，体内真帝本源运转至极限，抬掌一划。
嗤啦！
主宇宙那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壁垒，竟被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外界，是无尽虚无。
渊帝毫不犹豫，一步跨出。
身后的裂口瞬间弥合，将主宇宙的一切光热、灵气、生机彻底隔绝。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渊帝悬浮于虚无之中，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空间这个维度应有的参照物。
只有无边无际的无。
灵气？
源气？
法则波动？
通通不存在。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空，是连空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的地方。
唯有最纯粹、最彻底的虚无，永恒存在。
渊帝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真帝本源在这片虚无中，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孤独而耀眼。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外界能量补充，每一分力量的消耗都是永久性的折损。
他不敢耽搁，闭上眼，仔细感知。
很快，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独特的气息被他捕捉到。
那气息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能量体系，不带有生命特征，却蕴含着一种诡异的活性。
正是之前在他识海中低语的诡异生灵所留。
找到了。
渊帝身形一动，朝着那缕气息指引的方向，全速横渡而去。
没有空气阻力，没有空间阻碍，在这片虚无中移动，速度快到难以想象。
但即便如此，渊帝依旧感到自身的渺小。
宛若尘埃。
不，连尘埃都算不上。
在这片无尽虚无面前，哪怕是庞大到统御八万七千星域的荒天域，哪怕是纵横一千三百天域的天庭疆土，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甚至，连主宇宙本身，在这虚无中也算不得多大。
渊帝一边飞遁，一边心中凛然。
虚无的广阔，超乎想象。
既然虚无无边无际，那会不会……还存在其他的主宇宙？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是啊，凭什么只有一个主宇宙？
凭什么他们所在的这个，就是唯一？
诡异生灵曾言，他是规则本源的畸变体，是不该存在的bug。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虚无之中，是否还藏着更多类似的错误？
思索间，渊帝的速度越来越快。
以他如今源主中期、堪比源主巨头的实力，横渡虚无的速度，比当年驾驭玄黄之舟时快了何止百倍。
但诡异的是，在这片死寂虚无中飞行，渊帝非但没有感到压抑或不适，灵魂深处反而涌起一种莫名的愉悦感。
那是一种……回家的感觉。
温暖，放松，仿佛鱼儿归海，飞鸟还巢。
“很奇怪吗？”
诡异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因为你本来就属于这里啊，渊帝陛下。”
渊帝眸光微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诡异声音低笑，“你是诡异，是虚无中的畸变体，是规则之外的错误，虚无，才是你真正的故乡，在这里，你的真灵会感到舒适、愉悦，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当年乘坐玄黄之舟时没有这种感觉？”
“当然没有。”诡异声音理所当然道，“那破船裹着一层宇宙本源的气息，隔绝了你与虚无的感应，现在你以真身横渡，自然会感到亲切。”
渊帝沉默片刻，没有反驳。
这种灵魂层面的愉悦做不了假。
“继续指路。”他淡淡道。
“往左前方，大概三万亿虚无距离处，有一个跳跃旋涡。”诡异声音立刻道。
渊帝依言调整方向。
果然，没多久，前方虚无中突兀地出现一个旋转的旋涡。
那旋涡没有颜色，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实体，只是那片区域的虚无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流动，形成一个直径约千里的通道入口。
若非诡异声音指引，渊帝就算从旁边飞过，也未必能察觉。
“进去吧，直接穿过去。”诡异声音催促道。
渊帝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入旋涡之中。
嗡——
没有想象中的空间撕扯感，只有一种短暂的失重。
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另一片虚无中。
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死寂的黑暗。
但渊帝能感觉到，自己与主宇宙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了难以计数的尺度。
“继续，下一个在右后方……”
诡异声音不断指引。
渊帝按照它的指示，在虚无中不断穿梭。
一个又一个跳跃旋涡。
每一次穿越，都跨越了以“亿亿亿万里”为单位计的距离。
约莫跳跃了几十次后。
前方，虚无的深处，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景色。
那是一座殿宇的轮廓。
灰暗，死寂，庞大到难以形容。
它静静悬浮在虚无中，没有任何支撑，似自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
殿体表面布满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撕裂后留下的疤痕。
更诡异的是，殿宇周围，缠绕着无数粗大的、半透明的锁链。
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秩序规则凝聚而成，死死锁住殿宇的每一个角落，似在禁锢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在锁链之外，隐约可见一些庞大到堪比星辰的骸骨碎片，漂浮在虚无中，早已失去所有生机。
正是当年渊帝驾驭玄黄之舟时，偶然闯入的那座——墟殿！
“终于……到了。”
诡异声音中透出一丝激动，一丝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渊帝陛下。”
宏大的声音，直接从墟殿深处传来，回荡在渊帝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低语，而是真正降临于此的声音。
渊帝眸光深邃如渊，没有丝毫迟疑，朝着那座被秩序锁链缠绕的灰色巨殿，一步踏出。
踏入殿门的刹那。
空间转换。
并非传送，而是这座墟殿内部的规则，与外界虚无截然不同。
眼前骤然一暗。
渊帝立在原地，御天帝眸本能运转，眸底紫金光芒流淌，试图看清周围。
但令他心头微沉的是，在这片黑暗中，连御天帝眸的洞察之力都被大幅度削弱。
他只能隐约感知到，这里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上下四方皆无边界。
而前方。
缓缓地，一团东西显现出来。
渊帝瞳孔骤然收缩。
他无法准确描述那是什么。
那不是生灵，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规则、本源。
那是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
“曾经的朕……就是这玩意？”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
“很惊讶吗？”
诡异生灵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回荡，不再掩饰，宏大而扭曲：
“但这就是真相，曾经的你，或许比我……还要可怖得多呢！”
渊帝漠然。
他没有反驳。
因为在这一刻，近距离接触这团诡异生灵时，他灵魂最深处，那股一直被自我封印、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察觉的本源，竟然……微微悸动了一下。
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同类的气息唤醒。
虽然只是一瞬，但足以证明诡异生灵所言非虚。
“感受到了吗？”
诡异生灵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如此近距离接触，我能清晰感知到你体内……那份自我封印的诡异本源之强大！”
“磅礴，浩瀚，古老，带着凌驾于本源规则之上的漠然与残酷……”
“不愧是曾经走到逆转边缘的巨头啊！”
“渊帝陛下，你根本不知道，你曾经……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话音落下，那团不可名状的诡异生灵缓缓舒展身躯。
无数蠕动的触须朝着渊帝的方向延伸而来。
“来吧，我将燃烧我的一切，为你……唤醒真正的自我。”
“让这虚无，让这万古，见证一位诡异巨头的……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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