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宇连连摇头，慌忙道：“不是不是！我当时跟她素不相识，怎么会给她！”
苏无泠打量的目光在莫清宇身上扫过，见他确实好像没有说谎的痕迹。
这才作罢。
扶不忧站在一旁，待两人说完，才抬手在苏无泠胸口虚虚一划。
暗红色的咒印被他指尖灵力碾碎，发出一声极轻的轻响，就此消散。
他收回手，只留给她一个侧影。
“走吧。”
“不是还要找剑吗？”
苏无泠深吸一口气。
对，此行目的是抚月剑，一旁的账先记着，回头再算。
她一边跟上扶不忧的脚步，一边在识海里敲仙尊：“仙尊，能感觉到抚月剑的气息了吗？”
仙尊的声音不紧不慢：“就在不远了。”
身后两人默默跟上来，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往禁地深处走去。
而他们走后不久。
一身月白衣裳的女子，头戴纱帽，缓缓从暗处踱步到那个巨大的深坑前。
苍白的玉指攥着一枚玉牌，牌面上几颗红点正微微闪烁。
她盯着其中一颗，手指因用力而失了血色，骨节泛青。
“苏无泠……”
声音从纱帽下飘出来，轻得像叹气。
“呵，当真是命大。”
——
“就是这儿了。”
苏无泠拨开垂下来的藤蔓，第一个踏进山洞尽头。
穿过那段幽暗湿冷的通道，印入眼帘的景象却格外开阔。
片残破的祈神台静静卧在开阔的空地中央。
四周石柱倾倒了大半，断裂处覆着厚厚的青苔，新生的藤蔓缠绕其上。
几块落石歪歪斜斜地堆在角落里，显然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她手心微烫，青阳剑在鞘中嗡嗡轻震，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促。
就在此地，它的反应最强烈。
扶不忧和莫清宇也顿住脚步，四处打量。
“等等，去！”苏无泠将灵力注入青阳剑，松手放它出鞘。
青阳剑化作一道青光，绕着祈神台飞了一圈。
剑尖朝着一处石台轻轻一点，便停在那里颤鸣。
苏无泠正要跟上。
“站住。”扶不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脚步骤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脚下。
神台周围均匀地立着四根矮柱，柱身上刻着若隐若现的纹路，四根柱子正好把中央的石台圈在正中，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有禁制。”
苏无泠蹲下细看，那些纹路低调得像石头的天然纹理，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能解开吗？”
扶不忧往前迈了两步，单膝蹲下，指尖轻轻触了触其中一道纹路，片刻后收了回来。
“这个禁制不是为了防人的。”
“啊？”莫清宇歪着脑袋凑过来，“那是防什么的？”
“防剑。”
扶不忧抬手结印，指尖灵力凝成细细的丝线，精准地探入四根石柱的纹路缝隙里。
片刻后，地面轻轻一震，中央的神台石面开始颤动，碎石簌簌滚落。
一座石台从地面缓缓升起，台面上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屏障，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屏障中央，一柄剑静静伫立。
银白色的剑身，线条流畅而冷冽，剑柄处缠着褪了色的暗纹丝线。
它就那样淡淡地插在石台上，周身萦绕着孤寂的寒光。
可剑台上分明有两个剑槽，如今只躺着一把抚月剑。
另一个槽孔空着，边缘的磨痕旧得发黄。
“诶，出来了。”苏无泠眼睛一亮。
“奇怪，怎会有两个剑槽？”
仙尊嘲讽：“你猜，这禁制是用来防谁的？”
苏无泠愣了一下，也很快就明白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不安分的青阳剑。
苏无泠：……
“青阳剑就是从那溜出来的。”仙尊又补了一句，“还是没防住啊。”
她腰间的青阳剑震得更凶了，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而台上的抚月剑，始终静静地插在石台里，剑身银光幽冷，一动不动。
苏无泠盯着它看了好几息，她脱口低喃：“仙尊……它是不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毕竟仙尊再也不能来了。
没能等来它的主人。
仙尊轻松道：“带走它吧。它等来了你。”
那边扶不忧已经找到了结界的薄弱之处，正是曾被青阳剑从内向外撞破过的地方，裂痕依稀可辨。
修复后的屏障自然不如当初，他催动灵力轻轻一叩，屏障应声而碎。
“要不是先前被从内部破开过一次，这结界没这么好解。”扶不忧直起身，退开一步。
莫清宇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比苏无泠还激动：“师姐，快进去看看！”
苏无泠深吸一口气，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抬步走上神台，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站在石台前，伸手握住抚月剑的剑柄。
温凉。
触感细腻，没有丁点抗拒，甚至带着一丝极轻的应和。
跟当初青阳剑又烫又倔、死活不让她碰的德性截然不同。
青阳剑是热烈的，是滚烫的，是张牙舞爪的。
抚月剑的回应是平静的，淡淡的，却格外熟悉。
她腰间的青阳剑猛地一震，两把剑隔着空气嗡鸣了一声。
神台上那个空着的剑槽，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填满了。
苏无泠知道，那是青阳剑原本的位置。
她没再犹豫，双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提。
抚月剑被她从石台中缓缓拔出。
银光倾泻，剑身通体如霜，刃口清寒似水，剑身上浮着极淡的暗纹。
如同月光刻的痕迹一般。
苏无泠持剑在手，将青阳剑也抽出鞘来，一手一柄，银青交映。
莫清宇在旁边看得直吸气，语气里全是羡慕：“哇！师姐，你的剑好漂亮！”
“这下你就有两把剑啦！”
苏无泠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两把剑在手中各挽了一个剑花。
青阳剑沉而热，抚月剑轻而凉，一手一个，竟然意外地顺手。
比最初摸到青阳剑时顺了不知道多少。
仙尊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它俩本是一对，如今同时认你为主，你用起来自然熟悉。”
苏无泠脑子里忽然转了个弯，突然想起来：“等等，我就这么把剑抽出来，就认主了？那当初青阳剑认我的时候，差点把我血放干啊！”
仙尊声音幽幽飘过来：“当时青阳剑是自己从剑台里跑出去的野路子。你要是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从剑台上拔出来，自然也不用滴血认主。”
苏无泠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还在微微震动的青阳剑，嘴角抽了抽。
“你倒是竟会给我找事。”
都怪这破剑，天天偷跑，害她白流了那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