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不等于投降。”


    “导演可以坚持自己的表达，但更要知道自己是要拍给谁看的。”


    “如果拍艺术电影，那么的确可以专注自己的表达，只服务于一部分观众。”


    “但如果拍商业电影，那就不能一边花着投资人的钱，一边嫌观众看不懂。”


    【宿主连续驳斥授业者。】


    【行为评价：咄咄逼人。】


    【任务完成度：65%。】


    张金睇嘴角含笑，眼神慢慢认真了起来。


    “所以在你看来，市场比创作更重要？”


    “都重要。”陆风回答得很快。


    “我认为，导演真正需要做的，从来都不是二选一，而是需要找到一个平衡。”


    “就像我之前拍的一场戏，原方案是需要演员在高温条件下不断摔倒，用长镜头来确实画面完整和情绪表达。”


    “但如此条件下反复拍摄，演员一旦垮了，后面的戏怎么办？”


    “所以我当时建议导演拆分动作，用近景、景深和动态镜头重新组合。”


    “既保证冲击力，也减少无意义的消耗。”


    “当然，我的建议导演可以不用听，按照他原本的拍摄手法，也能继续拍。”


    “可导演的职责，不光是维护自己的权威，还要为最终的成片负责。”


    张金睇笑了。


    她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导演，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但是在课堂上，他必须先教给学生规范和准则。


    “你的观点是有道理的，但学院为什么先教规范？”


    “因为这里的学生大部分连规矩都还没学会，如果就忙着学变通，最后学出来的将不是灵活，而是投机取巧。”


    “在这里，我们必须先告诉他们，什么是正确，最后再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打破正确。”


    陆风点点头。


    “所以我说您刚才的观点有局限，不是说您的观点错误。”


    张金睇笑着摇了摇头，结果陆风又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早知道学校以后会教这些东西，我也不至于和您争这么久。”


    张金睇猛地睁大了眼睛，差点被气笑了。


    “合着最后还是我的问题？”


    陆风咧嘴一笑，“您是老师，肯定得承担主要责任。”


    【宿主迫使授业者当众认可自身观点。】


    【行为评价：欺师灭祖。】


    【新手任务完成。】


    【反派进度条正式开启。】


    【当前进度：10%。】


    陆风看着结算提示，心里顿时舒坦了。


    果然，系统并不是一定要逼着自己当一个坏人的。


    反派也可以有很多种嘛！


    下课铃声响起。


    张金睇刚准备收拾教案，陆风却当着全班学生的面第一个站了起来。


    “张教授！”


    在众人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收起了刚才据理力争的模样，郑重地朝讲台鞠了一躬。


    “刚才为了表达我自己的观点，一时上头，语气有些冲。”


    “如果有冒犯您的地方，我向您道歉，请您原谅。”


    张金睇无奈地看着他，几秒后嘴角微微扬起。


    “你小子天赋的确高，就是这张嘴啊，得理不饶人。”


    “以后出去拍戏收敛一点，不然传出去，说你是片场暴君，可不好听。”


    陆风抬起头，嘿嘿一笑：“您放心。”


    “以后丢人的时候，我一定不说是您的学生。”


    “滚蛋！”


    教室里顿时笑成了一片，张金睇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周围学生。


    “笑什么？你们还好意思笑？”


    “一个表演系的都敢指出我的问题，亏你们还多学了几年导演，连反驳我的胆子都没有？”


    “当导演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判断！”


    “我说什么你们就记什么，以后资方、制片人、演员一人提一个意见，你们是不是准备一天改八版剧本？”


    学生们立刻低下了头。


    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张教授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十分欣赏陆风。


    甚至最后还变成了张教授借他这个发言，来敲打了他们。


    “其他人，下课吧。陆风，你留下！”


    陆风脚步一顿，看着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踱步到张金睇身前。


    “张教授，您不会准备秋后算账吧？”


    张金睇没好气地从教案中抽出一份通知，扔到他面前。


    “下个月金鸡奖开奖，这一届设了微电影展映单元，面向社会征集短片。”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懂吗？”


    “那就拍一部几分钟的短片，送过去试试？”


    陆风闻言拿起通知，神色慢慢地变得认真了起来。


    微短片展映。


    拍摄短片，场景少，人物少，成本可控，正好适合他拿来验证自己的导演buff和学习效果。


    不过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张教授，这时间有点紧啊，设备人员地点剧本我都没有。”


    “设备，我去和学校沟通，算是免费赞助你使用。”


    “至于演员，你表演系那么多人，不会自己去拉啊？”


    张金睇瞥了他一眼，“表演系主任肖瑛还是你师傅，你拉多少都不会有问题。”


    陆风点点头，就打算离开，张金睇突然开口。


    “对了，记住一句话。”


    “拍烂了，记得说你的老师是肖瑛。”


    “拍好了，再说是我教导和支持的。”


    陆风把通知折好，嘿嘿一笑。


    “丢人这事儿，您就不用担心了。”


    “您最好提前想想，短片获奖以后该怎么夸我。”


    话音刚落，猩红色面板再次亮起。


    【检测到宿主即将组建个人剧组。】


    【反派任务已刷新。】


    【任务：剧组暴君。】


    【请宿主在短片制作期间建立绝对导演权威，使至少十名剧组成员对宿主产生敬畏情绪。】


    【当前人数：0/10。】


    这个时候，张金睇也恰好在旁边提醒。


    “还有，剧组人员我到时候帮你去其他系打个招呼，摄影、灯光和导演助理什么的，用学校自己人能便宜不少。”


    “而且都是你的学弟学妹，专业能力是有的，顶多想法天马行空了点。”


    “不过没事，你这性格压得住。”


    “但是这些人基本都是第一次正经跟组，你脾气最好还是收着点，别太过分。”


    陆风看了看系统，又看了看张金睇。


    听着她在自己耳边的絮叨，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张教授。”


    “要是我把他们骂哭了，应该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