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迎面吹来。
威斯克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海面，半天一言不发。
旁边的研究员以为他在琢磨海上工地的施工进度，刚想接着汇报，威斯克突然开口：
“你觉得，海里的那些变异生物，跟我们保护伞陆地上的生化兵器比，怎么样？”
研究员愣了下，仔细斟酌着回道：
“单论肉身打架的本事，海里的变异生物确实比陆地同个头的要强上一大截，尤其是深海出来的个体，肌肉更紧实，外皮也硬得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打架方式特别死板，全程只会靠着体型和蛮力乱冲乱撞。”
他停了一下。
看威斯克一脸平静，便还是无奈说出了最实在的判断。
“但是如果我们保护伞的生化兵器靠常规打法跟它们正面硬拼，大概率占不到任何便宜。”
威斯克轻轻点了下头，没多说半句评价。
随即他转过身，慢悠悠往临时实验室走，步子不紧不慢，边走心里边盘算着事。
......
临时实验室。
威斯克推门走入，就见威廉正站在一台分析仪前。
威斯克走到他身边，随口问道：“海洋变异体的样本看完了？”
“看完了。”威廉直起身，摘下护目镜揉了揉鼻梁，“前几批送来的组织切片和体液样本，我已经做了初步分析，结论很有意思。”
“说来听听。”威威斯克顺势靠在实验台边。
威廉却不急着讲分析结果，反倒转头看向他，目光灼灼地说道：
“你还记得保护伞地下蜂巢封存的t-深渊病毒吗？我打算重启这项研究，试着优化一下它。”
威廉闻言眉头一挑，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巧了，我正想来找你商量这件事，没想到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威廉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
“看来你也发现了，海洋里那些变异生物的基因结构，跟陆地变异体差别太大了。”
威斯克微微点了点头。
“嗯。”
“说说你的看法。”
威廉转过身，把分析仪屏幕转了个角度，好让威斯克也能看到。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基因序列图谱铺了满屏，最中间一行用红线标了出来。
“你看这个。”
威廉指着那行数据。
“这是今早那头变异电鳗的基因样本。”
“很显然，深海种群的基因稳定性和基因突变速率，跟近海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它们的基因链里，有很多我们在陆地变异体身上从来没见过的序列片段。”
威斯克眯了眯眼。
“所以你想用t-深渊病毒做底层框架，把这些海洋变异体的基因嵌进去？”
“差不多这个意思。”威廉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旧档案，“t-深渊病毒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威斯克虽然前世没接触过t-深渊病毒，但这一世翻过档案库，所以他心中有数。
当即回答道：
“排异率太高，适配个体十不存一，而且就算活下来，也基本会丧失理智，变成只会在水里横冲直撞的野兽。”
“对。”威廉点了下头。
“我之前也一直卡在这个死胡同里。”
“但你看这些海洋变异体的基因结构，它们的免疫系统和陆地生物完全不同，对同源基因的排斥反应很低。”
“如果t-深渊病毒先借用这些海洋变异体的基因来完成自我重构，排异率会不会降下来？”
威斯克沉默了两秒，脑子已经顺着这个方向转了一圈。
两人都是病毒学的顶尖天才。
因此。
他一下就get到了威廉的真正意图。
“你是说，先拿海洋变异体当中间宿主，让t-深渊病毒在它们体内完成第一轮基因适配，然后再提取优化过的病毒样本，用于保护伞自己的海洋生化兵器培育？”
“就是这个路子！”威廉眼睛一亮。
“这样我们保护伞的海洋生化兵器从源头上就可以先嵌入海洋环境适应的基因序列，它们不需要再花时间适应海水、压力、盐度这些基础条件，出厂就能直接投入使用。”
说完。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相视一笑。
曾经的同门师兄弟，前世没机会进一步合作，这一世都在保护伞麾下效力。
因此此刻双方倒是有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
两人在实验室里又聊了一阵子，把t-深渊病毒和海洋变异体基因结合的大致框架敲了下来。
威廉当场就把实验台旁边那块备用终端打开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了一串指令。
“我先把t-深渊病毒的旧档案调出来看看，重新捋一遍当年卡住的关键节点。”
威斯克点点头。
“那你想具体怎么走第一步？”
“t-深渊病毒的原始样本还在地下蜂巢封存区，要取出来得先走审批流程。”
威廉闻言一笑。
随即他走到旁边的生物样本冷冻柜前，拉开柜门，从最下层抽出一个银灰色的样本存储箱。
“我两天前就让白后那边先开通道了。”
“t-深渊病毒原始样本今早就送过来了，我半个小时前刚做完活性检测，状态很好。”
威斯克挑了挑眉：“你动作倒是快。”
“哈哈，机会可不等人。”
威廉一边说着，一边把金属箱放在实验台上，输入密码解锁，箱盖弹开，里面是一排排低温保存的试管，管壁上凝结着白霜。
“第一批测试，我打算先用变异电鳗的基因片段来做嵌合实验。”
“它的放电器官结构特殊，如果能在t-深渊病毒框架下稳定表达，后续培育出来的海洋生化兵器就能自带高压电击能力。”
“电击能力？”威斯克摩挲着下巴，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那可不容易实现。”
威廉拿起一支试管，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的血红色液体，语气笃定：
“确实不容易，但值得我们一试，不是吗？”
他顿了顿。
又把试管放回金属箱的卡槽里。
“要是我们保护伞真能把那放电能力嫁接过来，我们就能造出一批自带护身电场的海洋生化单位，遇上那些深海变异体，也就根本不需要正面硬拼，光靠放电就能把它们电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