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策思考着沉默许久，最终只沉声道：“去联系吧。”


    郑承柯点头起身，走出会议室。


    他没直接拨通保护伞公开通讯频道，翻出里昂留在基地的联络员号码。


    那位联络员姓沈，三十出头，一身保护伞标准工装。


    郑承柯找到他时。


    此人正待在一楼东侧单独隔出的通讯室里，面前摆着一台银白色简约通讯终端，手指一下下轻敲桌面。


    郑承柯坐下没绕半句弯。


    开门见山说起采购生化兵器和配套整套系统的事。


    沈联络员全程面无波澜，安静听完，轻轻点头，然后拿起终端连上保护伞加密内部线路。


    大约三四分钟之后。


    沈联络员挂断私密通讯，抬头看向郑承柯：


    “上面同意可以谈。”


    郑承柯眉峰一动：“能谈是什么说法？具体怎么操作？”


    “意思是，保护伞可以协助军方建立一套完整的生化兵器作战体系。”


    沈联络员耐心解释道。


    “包括提供一定数量的t-103型暴君和猎杀者等，以及配套的休眠培养舱，控制核心系统，还有必要的技术培训和后勤支持。”


    郑承柯心跳快了半拍，强压着急切追问道：


    “代价是什么？你们保护伞想要我们军方拿什么换？”


    沈联络员顿了顿，随即复述保护伞总部那边原话：


    “上头说交换条件可以延后商量，先敲定双方合作框架。”


    “我们保护伞可以先交付第一批生化兵器和配套设备，等你们军方完成部署，之后再谈对等交换的筹码。”


    郑承柯当场愣住了。


    完全没料到对方条件会这么宽松。


    他原本做好心理准备，对方会开出难以接受的苛刻要求。


    谁知保护伞愿意先出货，账往后再算。


    这一下子。


    倒是给他整不会了。


    就在郑承柯怔神的空档，沈联络员再次开口，补上了关键前提：


    “不过有一点，我们保护伞所有生化研究相关核心技术，绝不对外共享，这是合作的硬性底线，没有商量余地。”


    郑承柯轻轻点了下头。


    这点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并不算意外。


    没等他开口。


    沈联络员接着往下说道：


    “除此之外，保护伞所有生化兵器的培育、存放设施，都必须安置在绝对安全的区域，也就是这座军事基地的地下区域。”


    “这点，郑局长，还有你们军方那边高层能接受这个条件吗？”


    郑承柯听完心里一沉，半天没吭声。


    他沉默了。


    所有生化兵器的培育和存放设施，都必须安置在军事基地的地下区域......


    这不就意味着。


    保护伞的技术人员和设备将会深入军方的核心腹地。


    未来对方可能不光掌控整套生化兵器系统，连这座军事基地地下管线，电路布局，防御薄弱点都会被保护伞摸得一清二楚了吗？


    哪怕对方承诺不碰其他区域。


    但只要设备在地下一旦落位，地下防御这块，军方再也没法完全自己说了算。


    郑承柯抬眼看向沈联络员。


    对方脸上没一丝有催促的表情，只是在等他答复。


    “这个条件......”


    郑承柯斟酌着开口。


    “大方向我能接受，但具体在哪施工，怎么搭建，得两边技术人员一起实地勘查敲定。”


    “军方有自己的安全红线，部分区域绝对不能碰。”


    “很合理的要求。”沈联络员淡淡点头，“我们保护伞总部那边也预料到军方会有这类顾虑。”


    “上头让我转告您，施工范围可以由军方划定。”


    “但生化兵器的休眠舱和控制核心必须放在地下十五米以下的封闭空间，这片区域的供电和温控系统必须全都由保护伞自主搭建，不接入军方总电网。”


    郑承柯皱了下眉。


    地下十五米。


    这个深度在军事基地里不算太深，但也不算浅，足够避开常规地表作战的波及范围。


    但独立供电温控。


    相当于在军事基地地下划出一块完全归保护伞管的地盘。


    里面的设备军方碰不得，断不了电。


    他沉默几秒，开口让步：“线路单独铺设没问题，但紧急断电的权限，军方必须握在手里。”


    沈联络员扯出一抹敷衍的淡笑，转瞬恢复面无表情：


    “上头有交代，军方可以保留应急切断权限，但触发条件需要双方共同认定。”


    “未经协商的单方面切断，会被视为主动终止合作，届时保护伞将回收所有已部署的生化兵器及配套设备。”


    郑承柯暗自松了口气。


    他原本担心对方会拒绝任何形式的监督权限。


    但眼下至少保留了一个底线。


    只要军方不主动去撕毁协议，这套系统就不会成为不受控制的盲区。


    郑承柯站起身，朝沈联络员伸出手：


    “那我回去拟一份初步合作意向书，三天之内，你们保护伞便可以会派施工团队过来对接实地勘测。”


    沈联络员笑道：


    “客气了，我会把今天的谈话同步上报总部。”


    交谈完。


    郑承柯走出通讯室，顺着长廊往指挥室走。


    一楼大厅里。


    几名值班军官围在电子大屏前，屏幕循环播放北城区几栋标志性高楼的航拍画面。


    有人指着一栋外墙塌了大半的写字楼低声交谈。


    其余人看着画面，脸色都格外凝重。


    郑承柯没停下脚步，径直上了楼，然后返回到指挥室。


    推开指挥室大门，杨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浓茶。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谈完了？”


    “谈完了。”


    郑承柯拉过椅子坐下。


    “保护伞愿意供货，整套配套体系也能落地，条件对我们军方放的还算宽，唯独生化兵器的核心技术，地下设备部署是他们死底线，其余都能商量。”


    杨策把浓茶放在窗台，走到对面落座：“他们提了哪些硬性要求？”


    郑承柯把刚才那番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杨策听完眉头紧锁，却没有当场否决，安静片刻才出声：


    “地下十五米，独立供电，独立温控......这等于在咱们地底下插了一根钉，拔都拔不掉啊......”


    “我知道。”郑承柯沉声回应，“可现在，我们偏偏需要这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