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嘶吼落下。
暗处所有夜魔纷纷跟着发出低吼，只是气势弱得可怜。
小羽见状立马冲上前，手脚乱挥不停比划，嘴里发出含糊的声响，急着帮两边解释。
片刻之后。
那头夜魔首领的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重新趴回地面，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克莱尔一行人，半点不肯放松。
克莱尔没有贸然靠近，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就是他们的头头？”
“我们不是河西那边的新人类，只是刚赶到这座机场。”
夜魔头领眼珠微微动了一下，看样子听懂了，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回应。
“你的伤似乎很重，再不处理，撑不了几天。”克莱尔接着说道，“我们带了药品，能帮你清创缝合，但前提是你们得答应我们的条件。”
现场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许久过后。
夜魔首领干裂的嘴唇费力动了动，挤出沙哑的声音：“......你们......想要什么？”
“服从我们的管理。”克莱尔一字一顿，“你听过保护伞吗？”
夜魔首领低头回想片刻，低声回道：“听过。”
见对方能正常沟通，克莱尔继续说道：“小羽已经把所有事都跟我说了。”
“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被河西那群自称新人类的人抓去做人体实验，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话一落。
夜魔首领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显然是勾起了不堪回首的惨痛记忆。
它没出声，只是死死盯住克莱尔，像是想从这个红发女人身上，找出一点能让自己放下戒备的凭据。
克莱尔没有躲闪对方的视线，就这么安静跟它对视。
她身后的皮尔斯，手指轻轻搭在了枪的护圈上，动作幅度很小，可这点细微动静，却足以让夜魔首领看清眼下的局势。
一旦谈判谈崩。
保护伞这边有的是手段，清掉仓库里所有夜魔。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夜魔首领再次嘶哑开口，这次态度很卑微。
“我刚才说过，服从我们保护伞的管理。”克莱尔一字一句说得明白，“你们依旧能在机场范围内活动，但必须守我们定下的规矩，由保护伞给你们划分一片固定的地界。”
说到这里。
克莱尔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深处的阴影。
那些蜷缩在货柜后面的成年夜魔，虽然一个个都用浑浊的黄眼珠死死盯着这边，但没有一头敢靠近。
它们怕t-103暴君。
也怕眼前他们这些拿枪的人类。
但更让它们不敢动的，是首领还在地上躺着，没有发号施令。
克莱尔此刻心里浮起一个疑问。
其他夜魔为什么都这么依赖这头夜魔首领？
是因为它最强，还是因为在它们残存的认知里，首领是唯一能把它们凝聚在一起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克莱尔没有当场询问，眼下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夜魔首领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先是看向克莱尔身后的皮尔斯，又扫过黑暗里静静伫立的几台t-103暴君。
它见识过太多人类的枪口和囚禁用的铁笼。
可眼前这伙人，跟河西那些自称为新人类的家伙完全不同。
至少对方愿意坐下来和它交谈，而不是二话不说直接往脖颈注射药剂，将它们抓去做残忍的人体实验。
除此之外，夜魔首领心里清楚。
就算它下令麾下族群动手反抗，在眼前这支陌生势力的面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它的感知十分敏锐。
能清晰察觉到这群人类身上强悍的压迫感，那股气息，竟和当初抓捕它们的新人类如出一辙。
对方大概率也掌握了人体的一些奥秘。
夜魔首领犹豫了很久，才嘶哑地问出一句：“你们不会......拿我们做实验？”
“保护伞不做那种事。”克莱尔说得十分肯定，“至少在我的权限范围内，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她这话留了分寸。
并没有把整个保护伞打包票，只限定在自己的权限之内。
可夜魔首领压根听不出这话里的弯弯绕绕，或者说，它现在身心俱疲，根本没力气去琢磨这些细节。
它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眼底透出一丝几乎快要磨灭的情绪。
妥协。
“行，我们听你们安排。”
夜魔首领妥协之后，克莱尔没有耽搁时间。
她转头朝身后一名后勤队员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立刻跑出去，不到几分钟就拎回来一只银白色的医疗箱。
“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克莱尔蹲下身，掀开特制医疗箱的盖子，出声提醒。
“处理的时候会有点疼，你尽量别乱动。”
夜魔首领低低闷哼一声，算是答应，看得出来，它心里的戒备已经放下大半。
克莱尔一边动手清理对方的伤口，一边随口问道：
“说起来，怎么只有你和小羽能正常说人话？”
站在一旁的皮尔斯听见这话，也微微皱起眉头。
他也有这个疑惑。
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那些躲在暗处的夜魔，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过一句完整的语言，只有零星的嘶吼和呜咽。
首领浑浊的眼珠轻轻转了转，这话像是戳中了它不愿回想的痛苦过往。
它沉默了一会儿，才嘶哑地开口：
“因为......我和小羽被注射改造药剂的次数最多。”
“河西那群自称新人类的家伙，把我锁在铁笼子里，一遍又一遍往我身体里打那种冰凉药液。”
“每次注射完，我都会高烧不退，浑身抽搐，皮肤溃烂，每一回我都以为自己撑不过去，可最后硬是熬了下来。”
克莱尔手上清理伤口的动作没停，心里却沉甸甸的。
反复注射药剂。
强行诱发感染。
肉体持续异变。
这套流程，她前世听过太多类似的案例。
从安布雷拉到三联，那些生化实验的底子，全是这样一步步铺出来的。
“那么其他人呢？它们也跟你一样吗？”克莱尔继续问道。
“不完全一样。”夜魔首领缓缓摇头，“其他人被抓过去，只打过一两次药剂就被扔出来，趁着变异刚开始的时候逃了。”
“它们残存的神智或许没彻底崩溃，可说话的能力几乎完全废掉。”
“只有我和小羽，被抓去进行了无数次改造注射，保留了一些人类的语言能力。”
说到这里，首领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痛苦，明明不想再回忆那段地狱般的经历，还是咬牙继续说下去。
“他们想要我们成为完全听命于他们的战斗兵器，无休止地注射药剂，一次又一次拉去做活体测试，我和小羽扛下来了，但很多人没撑住，死在了手术台上。”
“所以你们才趁机逃了出来？”克莱尔问道。
“嗯。”首领轻轻点头。
“后来研究所爆发大规模骚乱，我们趁机撕碎关押区的铁丝网，一路往东逃窜，最后躲进了这座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