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最后一筷灵笋，林羽搁下筷子，端起杯中残茶一饮而尽，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谢了，这顿饭不错。不过天色不早我要走了。”
柳仙仍坐在桌边，单手支着下巴。
“行吧，我就不留你了。不过以后想吃了随时来。
这几天，山里的池子这几天正蓄水，过阵子搞点气运养些银鳞鲤，到时候再请你。”
（夏国：拜托，气运不是这么用的。）
王胖子也挣扎着从椅背上撑起来，脸色仍有些发红，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他朝柳仙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柳仙大人，多谢款待，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柳仙摆摆手，没什么架子
“行了行了，别叫大人，听得我牙酸。”
……
柳仙起身送到院门口，
“林羽，古战场那边……玩得开心点。”
“放心，妥妥的。”
林羽没回头，抬手随意挥了挥。
王胖子跟在林羽身后
“林哥，柳仙对你是真不错。
那桌菜，光那碟灵笋就够我炼三天化不了。”
“嗯，这才哪到哪”
林羽脚步不停
“她欠我个人情，请顿饭算轻的。”
“……”
……
“那我先回了，”
林羽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后天江城见。”
王胖子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对了林哥，你真要改头换面去啊？
你那气质，往那一站，瞎子都看得出不是普通人。”
“所以更要改。”
林羽嘴角勾了一下
“不然还怎么体验生活。”
王胖子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说了算。
反正那帮小家伙碰到你算他们倒霉……哦不对，算他们走运。
最起码应该没有性命危险了。”
……
两天后，江城。
异管局门口那条街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
一辆辆贴着特殊标识的车停在路边，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从车上下来
有的背着长匣，有的腰间鼓鼓囊囊，个个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神色。
这是古战场试炼的日子。
每年一次，面向全国各分局推荐的新人，说是试炼
其实就是给年轻人镀金的机会，能活着出来，履历上就是漂亮的一笔。
林羽到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
他没走正门，从侧面的小巷子里绕出来，混在人群边缘往里走。
模样跟平时判若两人，
原本利落的短发变得稍长了些，刘海垂下来遮住小半张眉眼，肤色暗了两个度，下颌线也圆润了几分。
身上的装备看着也普通，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冲锋衣
背后斜挎着一张大弓，弓身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黯哑的弓梢。
林羽随着人流慢慢挪进异管局前厅，目光状似随意地扫了一圈。
厅里已经站了三四十号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有的在互相打量，有的在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
空气里浮着一股诡器和灵力的波动，林羽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
……
没过多久，前厅侧门推开，王胖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今天的王胖子换了身正式的行头，深灰制服，胸口别着异管局的徽章，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
他大步走到厅中央，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讲话，目光扫过人群时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角落里那个靠着墙、背着大弓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那大弓
“我的林哥啊，你还真来了。”
王胖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算了，算了，我也管不了这么多。”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把目光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开始照本宣科地讲古战场的注意事项、时间安排、安全守则。
“……进去之后，每人会配发一枚定位符，遇到不可抗力捏碎即可传送出来。
团队协作是重点，不要贪功冒进……”
王胖子一边讲一边用余光瞄他，看到林羽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正经主持人的表情，硬是把稿子念完了。
“……好了，现在请大家按分组顺序，依次进入传送阵。”
人群开始动起来，三三两两朝前厅后方的传送平台走去。
林羽也慢吞吞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跟着人流往前走。
刚走了没两步，斜刺里忽然横过来一个人影。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挡住了他的路。那人身材精瘦，穿了件黑色紧身作战服
腰间挂着一把漆黑的短刃，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带着几分审示。
“喂，”
黄毛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林羽背后那张大弓上
“你是从哪个分局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啊。你这弓不错，借我看看呗？”
林羽脚步顿住，偏头看了黄毛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甚至嘴角还带着刚才那抹懒洋洋的笑意，但眼神深处有一瞬间的淡漠。
“哦，”
林羽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不过我怕你拿不动。”
黄毛眉头一挑，笑了一声
“拿不动？你逗我呢。我赵鸣在钱城分局也排前十……”
“赵鸣！”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插进来，打断了黄毛的话。
“嗯，这不是林青瑶吗？”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快步走过来，挡在了林羽面前。
她瞪着黄毛，语气不善
“你干嘛欺负一个新人？人家不愿意给你看就不给，你堵在这儿算什么本事？”
黄毛被怼了一句，脸上有点挂不住：
“林青瑶，这关你什么事？我又没动他，我就看看他的弓……”
“看什么看，马上就要进传送阵了，你闲得慌？”
林大丫毫不退让，往前又逼了半步，
“你要是真想比试，进去之后有的是机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黄毛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羽一眼。
林羽站在原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林大丫眨了眨眼。
林大丫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别理他，他就那德行，看谁都想来两下。你哪个分局的？面生得很。”
“小事，谢谢。”
林羽笑了笑，语气很淡
“外地的，过来长长见识。”
林大丫点点头，也没多问，转身朝传送平台走去。
林羽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走过王胖子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王胖子正站在传送阵旁边维持秩序，脸上挂着公务式的微笑，
“不是，大哥你是要哪样？”
林羽目不斜视，嘴唇微动
“不要打扰我体验生活。”
王胖子嘴角抽了抽
“随你……大哥不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
林羽踏上传送平台，白光从脚下升起来，吞没了他的身影。
王胖子看着那道白光缓缓消散，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毁灭吧……那小子怎么偏偏去惹他……”
……
白光消散。
视野重新清晰时，林羽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原野上。
天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下来，远处有残破的石柱歪斜地插在荒草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气，混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
周围陆续有白光闪现，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落在他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