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坐直了身子,定睛往林北的牌面看去。
红桃九、十、j。
三张同花,而且还是连着的。
高进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小子,手气倒是不错。
再看看李成敏那边,她前三把就像故意送钱一样,基本把自己的筹码都嚯嚯给了林北。
此时她手中剩下的筹码,加起来不到一百万,已经是个陪跑的了。
高进被当众骂老糊涂,心里自然恼怒。
可他到底沉得住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笑吟吟地对林北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那林先生有何高见呐?”
林北叼着雪茄,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只看得见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大家都别浪费时间了。”
“你这么好的牌,但我的牌也不差。”
“咱们直接一把定输赢......”
“梭哈!”
嘶!
话音刚落,全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观众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有人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玩呢?
第三张牌就梭哈?
而且还是博虚无缥缈的同花顺?
要知道同花顺的概率有多低,在场但凡玩过几年牌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哪是在赌钱,这简直是在赌命!
高进眼眸微眯。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左手挡着,右手掀开底牌仔细看了一会儿。
黑桃a。
没错,他手头上又是三张a。
算上底牌的黑桃a,加上明面上的两张a,三条a在手。
如果第四张牌还是a的话,四条a肯定能碾压全场。
可就算不来a,三张a也是极大的牌。
但问题是......
面对林北这副该死的松弛感。
这小子凭什么这么自信?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博什么吗?
红桃九、十、j,后面两张牌必须是红桃q和红桃k,或者红桃七和红桃八,差一张都不行。
整个牌堆里就那几张牌,概率低到令人发指。
高进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林北已经把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出去了。
筹码哗啦啦地倒在赌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见高进还在犹豫,嘴角一撇,又开始嘲讽了。
“喂喂喂!上一个想这么久牌的人,已经下去卖咸鸭蛋了。”
“该不会你也想去敬老院吧?”
他弹了弹烟灰,笑得很欠揍。
“那里玩牌的人,最适合你这种深思熟虑的选手哦!”
场内再次一片哗然。
不少人都听出来了,林北这是在激将。
赤裸裸的激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恨得牙痒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赌神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
可高进会不会上套,还是另外一说。
毕竟他是赌神。赌神之所以是赌神,不仅仅是因为牌技高超,更因为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定力。
多少次生死关头,他都是靠着这份定力化险为夷。
场外,贵宾席上。
上山宏次皱着眉头看完了这一幕,偏过头,对身旁的小泽玛利亚低声询问:
“这两天有没有查到林北的确切消息?”
小泽玛利亚眼珠子一转,凑上前汇报道:
“有。按陈金城的说法,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
“能杀进半决赛,是他们内部在操作,需要他这个合伙人出面代言之外,也是为了外围能多赚点钱。”
上山宏次闻言,缓缓点头。
如果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傀儡,那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同花顺哪有那么容易开出来,这小子八成是在偷鸡。
偷鸡这种事情,在赌桌上常见得很,无非是虚张声势,想把人吓退。
上山宏次伸出手,隐蔽地对高进做了一个手势。
高进立刻会意。
他嘴角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片巧克力,慢条斯理地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的表情看起来从容极了。
“梭哈?没问题。”
高进慢悠悠地说,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这样太单薄了些,对不起这么刺激的赌局。
林北眉头一挑。
暗道这家伙还想装逼?
只见高进把自己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上去,筹码碰撞的声音清脆密集。
但这还没完,他又笑眯眯地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信封,两根手指夹着,举在身前。
“我这里有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价值三千万美金。”
他将信封放在筹码堆的最上方,然后抬眼看向林北,目光里带着挑衅。
“这把,我们赌把大的。”
“哈哈哈哈!”
林北仰头大笑,笑声在安静的会场里回荡。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高进不屑道:
“别傻了,你真的以为我是在偷鸡?”
他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三千万就三千万,我跟!”
说完,他对身后的王建军打了一声响指。
王建军立刻带人上前,几个黑衣人拉着行李箱走到赌桌旁。
箱子打开,一叠叠港币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这些钱被一摞一摞地摆上赌桌,光是码放就花了将近一分钟。
这些钱反正是从马天泰那边抢来的,用来做钓高进的鱼饵,再合适不过了。
高进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林北头这么铁。
三千万美金,折合港币两个多亿,说跟就跟,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份魄力,可不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能有的。
看来,倒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荷官,继续发牌。”
高进沉声道。
“是,高先生。”
荷官恭敬地应了一声,手指稳定地从牌盒中抽出牌,分别派发给两人。
唰唰!
两张牌落在桌上。
第四张牌,高进拿到了一张梅花k。
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高进看着自己面前的两张k,心中难免有点失落。
没来a,说明四条a是凑不成了。
不过还好,a、k两对,加上底牌的黑桃a,是a俘虏。
在梭哈里,这已经是极大的牌了。
除了同花顺和四条,几乎没有牌能赢它。
他笑眯眯地将梅花k放在桌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开牌吧,我是a、k各两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