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宋子豪自己的意思呢？”
林北之所以会问这句话，就是想看宋子豪在绝路之上，到底还会不会跟原著剧情一样，想跟谭成拼个你死我活。
电话那头，王建国答得干脆：
“他今天亲自打电话给我。”
“说得很明白，愿意投到林先生您的麾下，只求咱们出手，帮他过这一关。”
林北靠回椅背，慢慢点了点头。
宋子豪这个人，的确讲义气，有担当，手上功夫硬，脑子也够用，唯一吃亏的地方，就是太讲那套老规矩，一辈子被人拿“兄弟道义”四个字套牢。
这类人选，一旦认了主，就不会反悔。
“好。”
“建国，那今晚的决战，就由你亲自带队。”
“码头那边，先提前部署。”
“人不要露头，车不要扎堆，把周围的路口、货柜堆场，全都排查一遍。”
“谭成这个人，虽说有点怕死，但贪心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所以今晚他必定会亲自到场夺回电版。”
“你们只要等谭成走进包围圈，就立刻动手！”
王建国沉声道：
“明白！”
林北继续吩咐：
“嗯，记得活捉谭成，之后再带他去抄伪钞集团的老窝。”
“他吞了老姚的财产，还有伪钞集团的所有金条、钞票，全部搬走！”
王建国询问道：
“那伪钞也要搬空？”
“伪钞跟电版就留着吧。”
林北轻笑一声，脑海里浮现一个酷似彭奕行的身影：
“今晚破获伪钞集团这件案子的功劳，全都推到宋子杰身上。”
王建国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林先生，您是想……”
林北淡淡道：
“宋子豪两兄弟今晚大概率会和解，这份功劳，就当是送给宋子豪的见面礼。”
“他如果想报恩，就让他把海外那些客户重新拉拢过来，这群人的能量可是不小！”
“林先生高明，这可是一箭三雕啊！”
王建国由衷叹道。
“少拍马屁。”
林北笑骂了一句。
“立刻去做事，千万要保密！”
“是，我这就安排人手、调度装备。”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北把听筒放回去，手指还压在机身上，没有立刻松开。
他在盘算一件事。
今晚这个局，王建国去办，他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另外一桩事。
这份泼天功劳推给宋子杰，宋子杰就得走完警队整套办案流程。
可受宋子豪的背景牵连，他现在还只是个小警员，根本扛不下这么大的案子，功劳很容易被上头其他人截走。
所以他的上面必须有人镇场配合，把这件事定性成正规警队破案，而不是黑帮火并。
说白了，他林北在警队里，几乎没有能托底的熟人。
陈家驹当然不算，那家伙就爱到处惹祸。
这些年来，他不是周旋江湖纷争，就是埋头赚钱，警队这边的人脉，他从来没有上心经营过。
宋子杰是个好苗子，年轻、有血性，现在让他欠下大人情，不失为一步暗棋。
看来，得先给他找一个护道人，在警队里为他保驾护航。
林北闭上眼，把这些年打过交道的人，在脑海里逐一过了一遍。
忽然，一张面孔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
那是半年前，在君乐酒店，他从兔子一众悍匪手里救下的那个鬼佬。
当时林北只当是场面客套话，随意应下，留了个电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高大白人，正是警队总部的高层，职级还不低。
林北睁开眼，拿起大哥大，翻出电话本，找到号码拨了过去。
“是史密斯先生吗？对，是我，林北……”
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夹杂着几句含糊的英语：
“林先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突然打电话给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林北轻笑一声，缓缓道：
“就是有点小事，想请史密斯先生帮个忙。”
“我听说，西环那一片，是黄警司的辖区？”
“你是说夺命剪刀脚，黄炳耀警司？”
史密斯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对，没错，就是他！”
“刚好我最近在西环的生意遇上一些麻烦，想找他咨询一点事情。”
林北话里的意思，史密斯瞬间听懂了。
“行，我这边刚好有他的电话号码，你记一下……”
等林北记下号码，笑着开口：
“那就多谢史密斯先生了，有空我再请你喝酒！”
“好，我也好久没见林先生了，听说你现在搬到中环办公，等有空我去你公司坐坐。”
和史密斯客套完毕，林北挂断电话。
稍作整理，他再次拨通黄炳耀的号码。
“喂，黄sir，我是林北……我有一份泼天的功劳，想邀你一起收下……”
……
晚上七点半，尖沙咀，半岛酒店。
包间在三楼最里面，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两名穿黑西装的侍应，拦住楼梯口所有闲杂人等。
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威廉迟了整整半小时。
狄秋、鼎爷、龙卷风三人，坐在一张可坐十二人的大圆桌旁。
桌上摆满山珍海味，龙虾、鲍鱼、鱼翅一盘盘摆放整齐，热气腾腾。
可三个人，谁都没有动筷子。
迟到半小时，对方摆明了就是在摆架子。
“外面来人了。”
龙卷风忽然低声开口。
门外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响，不多时包间门被推开，威廉走了进来。
他今晚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张助理跟在他身后半步，怀里抱着文件夹，低着头，模样恭顺。
“三位，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路上塞车，港岛的交通实在让人头疼。”
威廉拉开椅子，在主位坐下，铺开餐巾。狄秋没有接话，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
威廉并不在意，自顾自倒了半杯红酒，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才慢悠悠开口。
“三位，下午我的助理应该已经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
“对于城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我个人十分同情。”
“那么多城寨居民无家可归，我听闻之后，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你们不能把我的这份同情，当成坐地起价的资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