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蔚蓝深邃的大西洋风平浪静，太阳毫无阻碍地播撒向宽阔平坦的海面。
在英格兰南安普顿的码头前，一辆辆家用车正等待着开进前往巴萨罗那的渡轮。
“嘭嘭！”
“老家伙给点力啊...”
诺尔夫用力地拍了拍汽车的空调出风口，盼望着里面可以送一些凉风给他，灼热的太阳透过前挡风玻璃晒的他满头大汗。
可惜老旧的汽车没办法给予诺尔夫什么正向的回应，伴随着抬起离合而颤抖的引擎，诺尔夫到最后都没等到他想要的凉风。
“呼...”
诺尔夫打开车窗，好在海风还保持着他的凉爽，它吹过码头带来些许的咸味令人感觉轻松了很多。
“我们总是在吹泡泡！”
从斜后方，诺尔夫听到有人在唱歌。
车流开始移动，在诺尔夫还在缓慢的抬着离合担心老家伙会熄火的时候，从他右侧开来了一辆崭新的电动汽车，它强而有力的音响播放出的歌声直接穿透玻璃震得空气在颤抖。
这是西汉姆联队的队歌。
诺尔夫转过头去。
那辆车也放缓速度和诺尔夫并行。
车窗缓缓落下，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诺尔夫还以为打开家中的冰箱了呢。
“天啊，是您大叔！那个暴揍了荷兰人的英雄！”
车里一帮年轻的小伙子全都身穿西汉姆联队的球衣欢呼着。
“我们要向你学习！如果德国佬敢挑衅我们的话！芜湖！”
“别惹事小伙子们，尤其是...”
诺尔夫还没说完，年轻人就一脚油门开进船舱中。
“小伙子们的活力还是足啊。”
在后座几个老家伙感叹道。
“是啊，我现在在这破铁皮罐头里不中暑就不错了，我现在就好像是该死的恶霸牛肉一样！南安普顿这帮人是怎么适应这种该死的阳光天气的。”
老杰克咒骂道。
“是伦敦的雨快把你变成吸血鬼了杰克。”
老亨特倒是挺享受，安然喝着啤酒，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生活过的街区了，出来走走心情自然很好。
“呜~~~”
又是一声悠长的轰鸣声。
诺尔夫抬头看向巨大的渡轮，他们已经处在它的阴影之下。
他简单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想要回头看去，伴随着车辆的晃动，他看到身后的车辆排成一条长龙等待着登上这座前往巴萨罗那的游轮。
“哥几个确实很久没有一起出国看球了。”
诺尔夫擦了擦他的汗水说道。
西汉姆联队这一次进入欧联杯决赛对于球迷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盛事。
对于西汉姆联这种球队来说，任何一个奖杯都是无比珍贵的，更不要说是欧联杯的冠军奖杯。
最直观的数据就是，所有从英格兰各大机场飞向意大利都灵的机票已经涨到了天价。
诺尔夫并不怎么缺钱，但是和他一起看球的老朋友们过得确实有些拮据。
为了可以一起赶往决赛场地，诺尔夫和他的老伙计一行人选择自驾乘坐渡轮前往亚欧大陆。
这可是一段漫长的旅途，南安普顿没有直达意大利的渡轮。
所以他们需要先穿过一小片大西洋来到西班牙的巴萨罗那，随后转乘另一艘渡轮顺着葡萄牙的黄金海岸线而下。
最后穿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到达港口城市热那亚，随后开车北上到达都灵城。
这段旅途需要三天的时间，虽然有些折腾，但诺尔夫和他的老朋友们反而很期待。
“到时候返程的路线就这么订了，从瑞士一路开到法国，然后再坐渡轮...”
“希望我们别死路上。”
“不会的杰克哈哈，你死也只会死在那该死的啤酒上。”
...
“嗡嗡...嗡嗡...”
意大利都灵一家酒店安静地房间中。
手机如同催命的震动声让睡梦中的王振杰皱了皱眉。
他翻了个身，极不情愿地从床头柜拿过手机，正想挂断。
只不过在模糊的视线中，王振杰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
他停住了准备按下挂断键的手指，转而按下接听键。
“喂！球星，起床了吗？”
电话中传来的女声有些沙哑，但是语调很俏皮，王振杰听到后一下子清醒不少。
“刚起，谢谢你早上七点钟的叫醒服务，陈管家，虽然我记得球队集合时间是8点半。”
王振杰的语气带着起床气，抱怨道。
“不客气，所以提前一个半小时叫醒服务会得到什么样的报酬？”
陈若曦隔着屏幕吐了吐舌头。
“一个来自西汉姆联队球星王振杰印的鞋印，满意吗？”
“好像不错，你的狂热粉丝估计愿意付出不少钱买你的鞋印。”
“庸俗...”
“哗啦！”
王振杰翻身从床上坐起，将窗帘拉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听着陈若曦悦耳的声音，刚起床的疲惫感快速消退。
新的一天开始了！
都灵市清晨繁忙的景色落入王振杰的眼中，球队在上一场英超结束后三天就赶到了都灵市，来到这里之后便入住了靠近训练场地的一家酒店。
以往来说陈若曦肯定不会早上打来电话，一般客场比赛球员都是有室友的。
不过欧联杯的决赛，俱乐部的高层相当重视，住宿都是给每名球员安排的单间。
“我记得你今天落地都灵？来都灵注意安全，亚伦他昨晚去鬼混都被抢钱包了...”
...
意大利都灵，训练场。
王振杰在吃完早饭后参加了上午的球队训练课。
亚平宁温暖的阳光照射在王振杰身上，在几个动作后就让他大汗淋漓。
“呼...”
一段跑动后，王振杰感觉浑身畅快。
本杰明怀特不愧被称为英超联赛训练课质量最好的几名教练之一。
在这几天的训练和休整后，王振杰感觉之前半个赛季持续高强度作战所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现在感觉他每一块肌肉此时都充满了力量。
“好，我们现在来一个简单的分组对抗，大家注意强度，不要受伤。”
本杰明怀特拍了拍手说道。
“咕嘟...”
王振杰将一口水含在嘴里，然后走向已经提前布置好的场地。
他一边抖着大腿一边将嘴中的水吐出，动作非常放松。
分组对抗强度很低，没有对抗和铲断。
大家都是顶尖的职业球员，在比赛前，都知道怎么拿捏分寸，门将除外。
防守强度低给了双方极多的起脚空间，比分像是打排球一样你来我往。
“嘭！”
弗格森接到迪布林的横传在禁区前沿完成一脚打门，射门被穆里奇轻松扑出。
“嘭！！”
穆里奇扑救脱手，王振杰精准出现在二点位置，以一脚力量很大的推射终结进攻。
“漂亮，王！现在我们领先对方三球了！”
弗格森和王振杰击掌，然后挑衅地看向托迪博做了个“弱爆”的手势。
“等着吧，谁赢还不确定呢。”
托迪博笑着拍了拍弗格森的屁股毫不在意。
他的话很快得到验证。
“谁进最后一个球谁赢！”
本杰明怀特在场边吼道。
“这不公平头儿！我们领先三个！”
弗格森摆摆手。
“你看有记分牌吗？我说谁进最后一个谁赢！”
这句话一出，场上的节奏瞬间加快了几分。
快节奏的对攻中，双方的比分居然僵持了几分钟。
但场上的你来我往十分精彩，让本杰明怀特和教练组看的很开心。
“嘭！”
防守中，王振杰及时封堵了罗德里格斯的远射，皮球却弹到了对方的鲍恩脚下。
“注意奥利弗，他要内切了！”
基尔曼大喊道。
鲍恩一步一步地带着球快速接近斯卡莱斯，脚下变换不定的节奏让斯卡莱斯摸不清意图，于是他按照基尔曼的判断封住内线。
鲍恩也将计就计，做出了一个内跨假动作，假意内切，实则要下底。
“啊！”
突然，一声痛苦嘶吼突然穿透训练场。
“贾罗德！”
斯卡莱斯惊呼道。
在电光石火间，鲍恩倒在草地上捂着脸痛苦地呜咽。
“贾罗德！你还好吗？”
“贾罗德！贾罗的！你没事吧！西蒙！西蒙呢！西蒙！快检查一下！”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本杰明怀特本来安然地站在场边和亨特巴赫聊天呢，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焦急地呼唤队医西蒙山斯。
“我好...疼...”
鲍恩停止了呜咽，他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汗珠积聚在头顶上。
“我来看看，都让开！”
西蒙山斯赶到，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两步留出了一片空地。
“可以伸直腿吗？”
西蒙询问道。
“呜...呜..”
鲍恩捂着他右侧大腿的侧面，深呼着气。
西蒙手放到鲍恩的大腿上。
鲍恩粗壮的大腿抽搐了一下。
西蒙山斯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的眼神瞟向本杰明怀特，怀特也在看着他。
西蒙山斯摇了摇头。
怀特明白了什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哦不，都怪我...”
斯卡莱斯捂着脸蹲下。
“我好像踢到贾罗德了。”
王振杰暗暗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是斯卡莱斯踢到的，那还算小问题。
他在不远处看的一清二楚。
鲍恩在做完内跨动作后正要起速下底传中，在右脚落地，起速蹬地的瞬间，鲍恩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一样僵在半空，最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这是一次无接触的伤病，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伤病十分麻烦，至少，三天后的决赛大概率是赶不上了。
“嘟嘟...嘟嘟...”
很快，救护车闪着灯光来到训练场。
“下午放假，所有人好好休息！”
尼基亨特巴赫安抚着众人将大家带回住处，西蒙山斯，本杰明怀特等人则跟着鲍恩前往了医院。
十分钟后，都灵市一家私立医院的检查室中。
检查室中是绝对的寂静。
鲍恩垂着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西蒙山斯和本杰明怀特也沉默着等待着检查结果。
“吱..哑...”
寂静被打破。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张白纸推门走进检查室中。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说着意大利语。
“好消息。”
怀特做出了选择。
“很幸运，右大腿侧韧带一级损伤，也就是轻度撕裂，附带一些积液，一般来说，养伤两周就能恢复。”
“两周？”
鲍恩听到后神色又黯淡了一些。
这意味着他必定错过欧联杯决赛了。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坏消息呢？”
西蒙山斯问道。
那位医生摇了摇头说道。
“遗憾的是，你的情况不是一般情况，这条韧带的健康状况不容乐观，或者说很糟糕，就算这次开刀手术并且将其完全养好，你的韧带强度也不足以支撑你未来的职业生涯了，我相信英格兰那边的医生应该也警告过你。”
鲍恩的神色低落到了极点，本杰明怀特和西蒙山斯的脸色也不算好看。
显然被这位意大利的医生说中了。
“我们这边给出的最好建议就是...退役...当然你可以选择去治疗，手术治疗方案英格兰的医院应该也轻车熟路，不过你的冲刺和变向依旧会受到毁灭性影响，并且随时会复发。”
“我知道了。”
鲍恩点点头，语气出奇的平静。
医生说的他自然都是知道的，他现在这一侧韧带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比赛和变向早就失去弹性。
这就像是一条经年累月被使用的绳子，或许有一天会断，或许不会，但一旦断掉或者出现裂缝，那就彻底没救了。
鲍恩没想到会是今天。
整个赛季高强度的英超已经平安度过，没想到居然倒在欧联杯决赛前的训练中...
“贾罗德..”
西蒙山斯想说些安慰的话，被鲍恩挥手打断了。
“我没事...”
鲍恩很平静，但他内心中的思绪纷乱。
如今韧带已经这样，他注定是要退役了。
他答应过妻子不会为了足球影响下半生，他也不愿意因这次伤病导致的水平下滑后碌碌无为地混合同。
他辉煌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要结束了？
从赫里福德郡的一个乡村毛头小子踢到世界足坛最高水平的联赛，成为英格兰国脚，拿到洲际大赛亚军，俱乐部欧战冠军，体验过了欧冠的赛场，成为西汉姆联队的传奇。
辉煌，但成功吗？
鲍恩扪心自问着。
回顾他的职业生涯，5000w欧元的巅峰身价，英格兰国脚，却只有一个22/23赛季的欧协联冠军，国内杯赛颗粒无收，国家队也毫无荣誉。
想到这里，鲍恩心中的不甘难以抑制，那感觉好像地狱的烈火，灼烧着他的身体。
退役已成定局，鲍恩接受了，但是..冠军就在眼前...。
鲍恩咬了咬牙，神情变得坚定，好像做出了一个巨大的决定。
“本杰明，西蒙...”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还有一天的时间就要迎来欧联杯决赛。
王振杰拿着水瓶迈入活动室中。
在他之前已经有不少队友都等候在活动室中了。
“嗨，王。”
“嗨，埃文。”
简单和队友打了招呼，王振杰坐在第二排的一个位置上。
“...”
活动室有些安静，不少队友陆陆续续到来。
大家也都是相互打了招呼便不再说话。
很显然，因为球队队长鲍恩的受伤，所有人士气都有些低沉。
王振杰有些担心，他认为比起因为鲍恩的受伤而低落，不如振作起来赢下冠军抚慰鲍恩。
但这种时候，他不可能说：“别管鲍恩受伤的事了，我们要专注欧联杯。”
怀特带着他的助教亨特巴赫走进会议室中。
原本就很安静地会议室现在彻底变得鸦雀无声。
“明天就是决赛了，所以...”
要宣布首发了...
王振杰想到。
怀特的习惯总是赛前的前一天才安排首发，他认为这样可以让所有球员都可以在训练中有充足的动力。
王振杰很放松，他是球队的绝对核心，所以肯定入选首发阵容，于是他用余光环视四周，除了因为鬼混被队内处罚的亚伦莫顿一脸不感兴趣，其他不确定首发位置的队友普遍都很紧张。
王振杰暗暗为莫顿叹息了一下，莫顿总让他想起以前的自己。
“卢卡斯，王振杰，萨默维尔，罗德里格斯，阿尔瓦雷斯，万比萨卡...”
王振杰的身体又放松了一些，他不出所料地入选了名单。
“斯卡莱斯，还有...”
首发阵容的位置人选已经确定，除了右边锋。
怀特在念到最后的时候顿了顿。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现在是迪布林的。
这位来自南安普顿的右边锋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但眼底带着一丝兴奋。
“鲍恩！”
“什么！”
怀特的话语一出，有人惊呼道。
不过惊呼的不是迪布林。
而是托迪博和弗格森。
“队长能上场？”
“没错小伙子们。”
鲍恩这时候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还是一直以来那样坚定和自信。
“我回来了。”
他走了几步路，看上去相当自然，就跟没受伤一样。
“大家，好好调整心态，准备赢下欧联杯吧！”
“万岁！”
所有人欢呼。
王振杰欢呼之余，他的眼神瞟向了迪布林。
这位左脚将看到鲍恩的瞬间从失望到开心再到最后的欢呼转换的相当隐蔽。
应该没事...
更衣室就是如此神奇，即是队友也是竞争对手，竞争不能影响团结，但也要竞争，王振杰曾经当过队长，所以对这种比较敏感。
“我们要赢下欧联杯冠军！然后去欧冠！”
“哦！！”
活动室气氛热烈...
...
转眼间，一天迎来尾声。
天色暗了下来，原本酒店前喧闹的街道也变得安静许多。
大部分队友都睡着了，但王振杰此时的精神略微有些亢奋。
怀特赛前讲话的主战场从来不在比赛前一天的赛前会议，这个会议对本杰明怀特教练组唯一的作用就是宣布首发，所以每次赛前的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是一段空闲期，这段空闲时期对王振杰来说比较无聊，尤其是客场比赛。
在主场，王振杰还可以在家中陪陈若曦看看电视轻松惬意，两人聊聊天也不觉得孤独。
在客场，所有球员都禁止离开酒店，王振杰也没什么兴趣爱好。
那就只好睡觉了。
他从下午睡到晚饭时间，所以天色渐晚后不怎么困。
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走出房间去大厅中想要找点盐水喝。
“王，你还没睡啊。”
走到大厅中，王振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看向落地窗旁的沙发上，鲍恩坐在那里。
“我下午睡了一觉，所有没那么困，我准备喝点水。”
“这样啊，陪我聊会天？”
鲍恩拍了拍沙发，发出嘭嘭的闷响。
“好。”
王振杰略微思索了一下，正好他有一些疑问想要问鲍恩，索性答应下来坐到鲍恩的身边。
鲍恩拿着一杯橙汁慢慢啜饮着，看上去很悠闲，只不过他的右腿搭在一张椅子上，带着紧密的护具，不像下午看上去那样健康。
“感觉你有很多疑问？”
鲍恩挑挑眉问道。
“你怎么知道？”
王振杰有些惊讶，他确实有些东西想问鲍恩的。
“都写在你的脸上了，你的五官太标准了，所以你的任何情绪都像是教科书画的一样反映在你的脸上，长得太帅也不是好事，小子。”
鲍恩笑着说，他将装着果汁的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继续说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为什么明天可以上场？”
王振杰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你看出来我的伤病情况了？”
鲍恩没想到王振杰这么直接。
“无接触倒地，冲刺瞬间倒地，这不会是什么小伤，至少不可能3天之内达到上场标准。”
王振杰说道。
“是啊，王。我甚至可能要退役了。”
鲍恩的声音很平静。
“退役？哦...”
王振杰大概猜到了原因，但他上一个疑惑还没解开。
鲍恩看到王振杰怀疑的眼神，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会是我的最后一场足球比赛，我可以无所顾忌了。”
“你打了封闭针？”
王振杰猜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中国人果然聪明。”
鲍恩笑了，但笑容中带着苦涩。
“封闭针可以换我60分钟的上场时间。”
“为了一场比赛，这值得吗？”
封闭针的恶名没有职业球员是不知道的，将大量止痛剂，局部麻醉药和糖皮质激素注入伤病的位置，可以让球员短暂免除伤病的疼痛强行上场，代价则是伤病的严重性成倍增加，甚至直接毁了球员的职业生涯。
这种例子数不胜数。
王振杰一听到鲍恩注射封闭针强行上场第一感受是恐惧，但很快又是深深地不解。
为了一座可能的冠军奖杯，将职业生涯，身体健康都赌进去。
王振杰虽然也是一个有强大野心的球员，但这两者之间的选择，他会毫无犹豫地选后者。
“值。”
鲍恩的语气坚定，眼睛炯炯有神。
他明白王振杰的不解。
他也年轻过。
在拿下欧协联的时候，他拒绝了豪门的邀请留在西汉姆联，俱乐部在变得更好，他感觉自己还有很多机会和时间与这家俱乐部创造更多的故事。
后面的故事不尽如人意，一转眼，青春不在，他已经34岁了，严重的伤病，一年一年下滑的身体机能，日新月异的足坛，这已经是他最后争夺冠军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王振杰内心表示尊重与敬佩。
“我回来，小伙子们的士气也回来了，现在这帮人都不是2023年那时候夺冠的班底，心理素质没那么好。”
鲍恩继续说道。
“哦，我记得，2023年的布拉格伊甸园球场，89分钟帕奎塔拿球直塞，那时候我才13岁。”
王振杰接上话题。
“我比佛罗伦萨的后卫早启动了两秒，如果卢卡斯拿球出晚1秒我可能就越位了..”
“我拼尽全力追上球，身后一直有人拉我，守门员出击，我用左脚把球打进了...”
“拿球打的其实真够烂的，我当时就差一点失去平衡，所以没发上力，皮球最后是打到门将身上折射入网的。”
鲍恩眼睛亮亮地，一脸满足的回忆往事。
“全场都疯了，我来了个超帅的滑跪，我们赢得了冠军！”
王振杰沉默地点点头，当时的他是坐在笔记本前的一个小网站看的盗版转播，那个信号模糊不清，还有30秒的延迟，画面中还有乱七八糟的二维码和网址。
不过他依旧记得鲍恩所记忆的细节，他还记得头发花白的大卫莫耶斯激情地冲刺庆祝，记得佛罗伦萨主教练意大利诺的怒吼，以及德克兰莱斯手捧奖杯的画面。
他那时候绝对不会想到6年后的他会坐在当年屏幕另一侧那个绝杀英雄的身边，听他倾诉自己的决定，并且准备着第二天的欧联杯决赛。
“后来人都走了，德克兰创纪录去了阿森纳，卢卡斯因为一些事只能回巴西，大卫也走了...”
“他们都走了，这支球队没有了主心骨，所以我留下来了，留下来的就是传奇。”
“贾罗德，你已经是西汉姆联队的传奇，无论赢下欧联杯与否。”
“我们一定会赢下来的，不是吗？”
“是，我们一定会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