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试炼区的临时警戒，一直持续到中午。
城防人员重新检查了外围感应装置，训练营也暂时取消了上午的外出任务。
所有小队被要求留在营地内，等待新的安排。
可比起昨夜的凶兽袭击，学生们更关心另一件事。
积分。
中午十二点，训练营在中央空地公布了第一批任务结算。
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架在临时会议台前，所有小队的名字和分数依次出现。
第一任务组排名第一。
第三任务组第二。
第二任务组排在第四。
“怎么才第四？”
赵凯盯着屏幕，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他们击杀了两头灰鬃狼、一头铁爪山猫，还带回了七号自动监测器。
按理说，这种成绩不该太低。
方远解释道：“我们返回营地时超时了二十分钟。”
“而且两头灰鬃狼的材料还没有完全确认，积分只按最低标准计算。”
“那三头凶兽都是我们杀的。”
赵凯声音提高了几分。
“尤其是昨晚那三头山猫，城防根本没有提前发现，是我们先挡住的。”
“这些不算任务贡献？”
方远看着他。
“当然算。”
“那为什么第一组比我们高这么多？”
“他们巡查了更长的路线，没有发生战斗，但带回了六处完整凶兽活动记录。”
“记录也能算这么多分？”
赵凯显然无法接受。
一旁的李盛小声道：“野外任务不只是看谁杀得多。”
赵凯猛然转头。
“你也觉得我们拿低分是应该的？”
李盛愣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只看击杀，巡查、设备修复和路线记录都没人做了。”
李盛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而且监测器是我带回来的，应该也有个人贡献吧。”
赵凯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第二任务组总分一百零七。
其中任务完成分四十，设备回收分十五，凶兽材料分三十二，个人表现分二十。
林夜个人表现分最高，拿到了十二分。
方远九分。
赵凯七分。
李盛两分。
看到最后的数字，李盛脸色微微发白。
他知道自己实战最弱。
可两分还是让他感觉有些难受。
昨天如果没有他负责设备，他们甚至无法完成任务。
可在战斗记录上，他确实没有直接击杀过凶兽。
“个人表现分怎么评的？”
赵凯问。
负责公布成绩的城防记录员抬头。
“按照战斗记录和任务录像评定。”
“你在第一次遭遇灰鬃狼时，脱离队形追击，扣了三分。”
“夜袭中，你守住了西南侧警戒网，加两分。”
“综合下来是七分。”
赵凯的脸色变得难看。
“我至少正面挡住了那头灰鬃狼。”
“记录里有。”
“那为什么林夜十二分？”
记录员翻开手中的资料。
“第一次遭遇时，他完成一次救援，击杀一头灰鬃狼。”
“监测器附近，他提前发现了山猫袭击，避免设备被破坏。”
“昨夜，他两次提前提醒队友躲避攻击。”
“个人贡献高于你，没有疑问。”
赵凯看向林夜。
林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如果你觉得记录有问题，可以申请复核。”
“我不是想复核。”
赵凯攥了攥拳。
“我只是觉得，不能每次都让你拿最多。”
这句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李盛低下头。
方远微微皱眉。
“任务不是分猎物。”
“我知道。”
赵凯深吸一口气。
“可凶兽材料是我们一起拿命换来的。”
“林夜杀了第一头，没问题。”
“铁爪山猫最后是三个人一起压住的，也不能全算到他头上。”
“我没说要全算到我头上。”
林夜开口。
“那就按贡献分。”
赵凯看着他。
林夜指向电子屏。
“材料归小队统一登记，个人积分按照记录分配。”
“如果你觉得自己贡献低了，就在下一次任务里把分数打回来。”
赵凯沉默。
他知道林夜说的是事实。
材料按小队分，个人表现按记录分。
这套规则并不偏向任何人。
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林夜正在一点点拉开差距。
以前两人还在同一条线上。
可从排位战到城外试炼，林夜的成长速度已经让他很难追上。
“你说得轻松。”
赵凯低声道。
“下一次任务，你还是会抢在前面。”
“我抢在前面，是因为你没看见危险。”
林夜语气平静。
“如果你能先发现，位置自然让给你。”
“你以为我看不见？”
“那就证明给我看。”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人再说话。
方远站到两人中间。
“行了。”
“再争下去，今天的积分也不会改变。”
“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是资源分配。”
训练营的奖励不只有积分。
每支小队都能根据积分兑换药剂、备用装备和凶兽材料处理名额。
第二任务组获得的资源不算多。
一支低阶能量结晶需要四十积分才能兑换。
三头凶兽的材料加起来，刚好够兑换两枚普通气血药剂，或者一套新的防护臂甲。
赵凯建议优先兑换防护装备。
“我们昨天差点被铁爪山猫撕开防线。”
“护具坏了两件，盾牌也需要更换。”
李盛则建议兑换药剂。
“方远和林夜的伤不重，可赵凯的肩膀还没完全恢复。”
“药剂能让他更快恢复。”
“我不用。”
赵凯立刻道。
“我这点伤，明天就能继续。”
“逞什么强？”
方远皱眉。
“如果伤口再次裂开，任务会更麻烦。”
“我说了不用。”
赵凯语气硬了起来。
“要换就换装备。”
林夜看了一眼他缠着绷带的肩膀。
“先换一支药剂。”
赵凯转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不是给你。”
林夜指向李盛。
“给李盛。”
众人同时一愣。
“我？”
李盛指着自己。
“为什么给我？”
“你昨天摔倒时撞到了腰，今天走路还不自然。”
林夜道：“而且你在任务里负责设备和痕迹记录，伤势不能拖。”
“至于护具，训练营可以临时借用。”
赵凯立刻反驳。
“临时借的装备不如自己的。”
“那就把剩下的积分留下来，等足够了再换。”
林夜看向方远。
“我们不应该为了眼前一项奖励，把所有积分都用掉。”
方远点头。
“我同意。”
李盛张了张嘴。
“可是我……”
“你拿着。”
林夜把兑换凭证递过去。
“这不是谁送你的，是你在任务里该拿的。”
李盛接过凭证，手指微微收紧。
“我会尽快恢复。”
赵凯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盯着远处的警戒网。
直到资源分配结束，第二任务组的矛盾也没有真正消失。
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
下午三点，训练营公布了新的任务安排。
因为昨夜营地遭遇凶兽袭击，所有小队的行动范围暂时收缩。
第二任务组明天进行双人追踪训练。
每组两人，一人负责追踪，一人负责压制。
任务目标是找到被放入黄色，区域的模拟标记，并在规定时间内返回。
名单很快出现在电子屏上。
方远与李盛一组。
林夜与赵凯一组。
赵凯盯着名单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正好。”
“正好什么？”李盛问。
“正好和林夜一起行动。”
赵凯转头看向林夜。
“没有方远指挥，也没有李盛拖后腿。”
“谁先找到目标，谁拿主要个人分。”
方远皱眉。
“这是双人任务，不是单人比赛。”
“我知道。”
赵凯嘴角微扬。
“但总要分出谁更有用。”
林夜没有回应挑衅，只拿起桌上的任务说明。
“明天七点，东侧集合。”
“任务区域是低坡林地，范围不小。”
“我们先把路线看完。”
赵凯没有想到林夜会直接谈任务，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你不怕我抢先？”
“你可以试试。”
林夜抬头看他。
“但别因为抢先，把两个人都带进危险。”
赵凯的目光沉了一些。
“放心。”
“明天我会让你看看，谁才是更适合走在最前面的人。”
夜色再次降临。
营地外的警戒灯重新亮起。
经过昨夜的袭击，所有人都知道，荒野里的危险还没有结束。
林夜站在板房门口，看着远处被灯光切开的荒草。
掌心深处，淡蓝色的光点已经安静下来。
可他很清楚，明天的任务不会只是一次普通追踪。
在昨夜那场袭击中，赵凯看见的是凶兽。
而他看见的，是有人正在一点点试探他们的边界。
第二天，他要和赵凯单独进入东侧林地。
那里，距离昨夜发现黑色金属针的位置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