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莫尔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浩正在看豪尔赫发来的飞机解体液压方案。
“怎么了？”苏浩抬起头。
“猫女的人选。”亚历克斯在对面坐下，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我推荐一个人。”
苏浩拿过u盘，插进电脑。
“谁？”
“艾娃·格林。法国人，之前在巴黎演舞台剧，去年演了一部独立电影，戛纳拿了个奖。你看一下她的试镜录像。”
苏浩点开视频。画面里一个黑发女人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头说了一段法语台词，然后停下来，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她的眼神在说法语和说英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法语那段慵懒里带着挑衅，像是在逗你玩。
英语那段就突然变得很锋利。
苏浩感兴趣的问道：“她有没有动作基础？”
“学过三年现代舞，之前在一部电影里面接受过一段时间的自由搏击训练。”
苏浩把视频又放了一遍。
“她以前没演过大制作。”亚历克斯说，“但我觉得猫女这个角色，不能找太主流的演员。太主流的女演员演不了那种在悬崖边上走的感觉。”
“她在洛杉矶吗？”
“下周飞过来，她说想当面跟你聊。”
“那就安排在下周三吧。”苏浩把u盘还给亚历克斯，“顺便把凯瑟琳叫来，让她把那五个备选也都带来，一起看。”
“ok。”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周三上午，凯瑟琳带着五份猫女候选人的资料来了。
她把资料一字排开在苏浩桌上，每份资料上都夹着照片和试镜评分表。
“五个里面，两个是动作片出身，一个是百老汇的舞者，一个演过三年的美剧，最后一个就是亚历克斯推荐的艾娃·格林。”
苏浩翻了一遍。
“你的意见呢？”
“动作片出身的那两个，打戏没问题，但文戏差点。”
凯瑟琳把艾娃·格林的资料抽出来放在最上面：“这个试镜的时候，从头到尾没笑过一下正经的笑。我见过几百个演员试镜，她那种气质我没见过第二个人有。但有个问题，她的英语有法国口音，需要配音或单独训练。”
“口音不是问题。”苏浩说，“猫女本来就不是美国人，她是国际大盗，哪国人都可以。”
“那就她了？”
“等见面再说吧。”
下午，艾娃·格林来了。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进来的时候没跟任何人寒暄，直接走到苏浩面前，伸出手。
“苏浩导演。”
“格林小姐。”苏浩跟她握了手，“请坐。”
她在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苏浩看了一眼，是《猫女》漫画合订本。
“你在看这个？”
“为了试镜准备的。”艾娃说，“但我看完之后觉得，漫画里的猫女不对。”
“哪里不对？”
“漫画把猫女写成蝙蝠侠的女朋友，一个会偷东西的女朋友。”
艾娃的语气很不客气，“但猫女不应该是任何人的女朋友。她是贼，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跟蝙蝠侠站在同一边，不代表她认同他。”
苏浩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啊。
“那你觉得猫女第三部里应该怎么演？”
“她不是来帮蝙蝠侠的。”艾娃说，“她欠了贝恩一笔债，这个债不是钱，而是人情。”
“贝恩知道猫女的真实身份，并利用这个威胁她回高谭。所以她不是来拯救谁的，她就是来还债的。还完了她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哥谭。”
苏浩把漫画合订本拿过来看了一眼，又合上。
“你知道第三部里猫女有几场动作戏？”
“不知道。”
“四场。第一场是潜入韦恩庄园偷蝙蝠侠的装备，被布鲁斯·韦恩撞见。第二场是帮贝恩打开高谭证券交易所的地下通道。第三场是街头混战，她要徒手放倒六个贝恩的手下。第四场是结尾，她骑蝙蝠侠那辆摩托车冲进封锁线。”
艾娃听着，没插话。
“四场动作戏，全部不用替身。你做得到吗？”
“没有问题。”
艾娃笑了笑：“这么说，这个角色是我的了？”
“下周来试镜。跟埃利奥特搭一场戏。如果我满意，角色就是你的。”
艾娃站起来，伸出手。
“那么，下周见。”
她走了之后，亚历克斯从门口探头进来。
“怎么样？”
“你从哪找到的这个人？”
“戛纳。她的电影最后一个放映，看完之后我跟她聊了十分钟，她说她想演一个不依附于男人的女性角色。我说我知道谁可以给你这个角色。”
“你比选角导演还积极。”
“因为第三部是我的最后一部蝙蝠侠。”亚历克斯靠在门框上，“我希望它完美。”
下午豪尔赫把贝恩面具的最终版拿来了。
这次面具做了旧，焊缝清晰可见，呼吸孔大小不一，边缘的金属被打磨得不平整。
苏浩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这个可以了。”
“演员呢？”
“让凯瑟琳按这个面具筛。条件是骨架大，面部表现力强，戴上面具只剩眼睛和身体，眼神得能传递情绪。”
豪尔赫点了点头，把面具收进箱子里。
“飞机的事。苏格兰空军基地那边初步答应了，退役c-130也找到了，在亚利桑那一个飞机坟场里。运输费用大概三十万。”
“批了。”
豪尔赫愣了一下。
“你都还没跟巴里说。”
“你先运，运到了我跟他补批。”
豪尔赫摇了摇头，笑着走了。
林映雪接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约翰·威尔逊来了。在楼下。”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站在苏浩面前。
穿着洗白的牛仔夹克，头发有点乱，不太像来面试的。
苏浩注意到他站立的姿势有点歪，重心在左脚上，右脚微微往外撇。
这种站姿不像练过形体，倒像是在街头学来的。
“请坐。”苏浩指了指椅子。
约翰坐下来，看了苏浩一眼。那个眼神很短暂，但苏浩捕捉到了。
“凯瑟琳说你试镜的时候台词处理很特别。谁教的？”
“没人教。”约翰说，“我自己琢磨的。剧本上的字是死的，念出来才是活的。所以我不一般背台词，而是将每句台词拆开，看每个词是从哪里来的。”
“自己领悟的？”
“对，我就是觉得，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停顿的地方不该是标点符号的位置，应该是他脑子里正在想下一句怎么说的位置。”
苏浩靠进椅子里，看着这个年轻人。
“那你觉得罗宾是什么人？”
“反正不是蝙蝠侠的助手。”
约翰笑道：“他是这片街区长大的，他知道每条巷子里藏着什么。他不穿战衣，只有警徽和一把枪。蝙蝠侠是神话，而他代表着现实。神话会退场，但现实一直在。所以，罗宾是高谭的下一代。”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浩非常的满意。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罗宾啊。
“下个月进组。”苏浩说，“你的第一场戏是警局面试，就你一个镜头，三句台词，对着审讯室的镜子说。”
约翰走后，苏浩继续写导演阐述。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
巴里·米勒。
“杰夫那边在催第三部的导演阐述。”
“急什么，我在写呢。”
“还有，猫女和贝恩的选角，华纳那边想参与。”
“你告诉他们，根本不可能。”
苏浩嗤笑一声：“选角权在九一，这一点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巴里沉默了两秒。
“行吧，我去跟他们说。但你这边进度最好快一点。”
“知道了，巴里。”
挂了电话，苏浩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好莱坞山已经沉进暮色里，白色的字母亮起了灯。
他打开导演阐述文档，翻到新的一页，敲下一行字。
主题：
回归。结束。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