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国。
这位曾经的白发老教授，如今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精神头更是好得不像话。
“哪有，再检查一遍就该下班了，”赵海生笑着摇头，“每天六小时的班，可不能让下一班的人占了便宜。”
“倒是你，老徐，意气风发啊！
还搞了辆车，呵呵，讲真的，你都四级强化了，它都不一定有你腿着快吧？”
“诶，你这就不对了，走路比车快，难道就不能开车了？谁规定的？”徐建国推开车门跳下来，还顺手丢了包糖果过来，“生活广场那边有小孩子搞知识竞赛，我顺便赢了些糖果。”
“你个老小子，还真去抢小孩子糖果，要脸不要？”
“别吵吵，就那帮小天才，换你去，你还不一定拿得到呢！”徐建国不以为意，绕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
里面是一个银灰色的大型密封箱，箱体表面印着醒目的橙色生物危害标识和“砺山生物研究中心”的字样。
赵海生的眼神立刻变了。
“这是什么？”
“生科院那帮人搞出来的，我顺路捎过来。
这里面的东西来头可不小，不过你也见过，猜猜？”
“哦？我也认识？”赵海生盯着那个箱子看了两秒，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是‘唯识花’？”
“猜对了，药剂没白打啊！”徐建国打开数道箱锁，紧接着，箱盖就“砰”地一声弹开。
内部是一个横卧的圆柱形透明容器，容器壁厚达三厘米，材质看上去有点像玻璃。
浅蓝色的抑制剂溶液填满了容器内部，而在液体中央，一株通体猩红的“植物”正静静地躺着。
它的叶片呈不规则的锯齿状，边缘泛着若有若无的暗红微光，叶脉里流淌着的汁液就像是血液一般鲜红。
即使浸泡在抑制剂中，那些叶片仍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
“庄生？能听到吗？”
一片纯粹的黑暗中，顾长川没有轻举妄动。
他第一时间开启了“破晓”装甲头盔的夜视与环境扫描功能，同时在通讯频道里低声呼叫。
【能听到。】
凌宇那熟悉的声音几乎是秒回，语气里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感觉。
【你跑哪去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至于为了逃避人形制冷机的工作，直接玩消失吧？】
“……”
听到这熟悉的、不着调的语气，顾长川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了一些。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片死寂的、仿佛没有生命迹象的枯林，一边问道：“所以，你也不知道我在哪？”
【嗯哼，这是个问题。】
“那你怎么还能和我通话？”
【这也是个问题。】
“……”
“所以我这到底算什么？穿越了？”
【有可能，或者说至少可以肯定，你不在蓝星了。】凌宇的回答很干脆。
伴随着“天幕”系统的全面铺开，整颗星球都处在他的“视线”之下，只要顾长川还在蓝星，就不可能逃过他的定位。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自己探索？”顾长川问道。
【可以尝试，不过要注意设备电量，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最重要的是，不要断开和我的联系，】凌宇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放心，只要你还在我的‘视线’之下，我就能够帮你。】
“嗯，我明白。”顾长川简单地应了一声，没有过多地纠结于这话里的不同寻常之处，毕竟他也早习惯了。
另一边，凌宇看着从顾长川的“破晓”装甲传回来的视觉数据，也是终于放下了一些堆芯。
人没直接挂就还好，要是莫名其妙就给他这么好一优秀员工的都整没了，那他就真要气炸了。
但是，伴随着他再次重新依靠起自己那堪称开挂的诡异“感知”能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顾长川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仿佛不可逾越的距离。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而就在凌宇全力分析这诡异的连接状态时，顾长川那边又有了新的发现，他居然遇见了“人”。
一个举着火把的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打着补丁的复古式的粗布衣服，脸上身上全是细小的划伤。
顾长川刚准备上前试探一下，那孩子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扭头就跑。
他立刻跟了上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女孩被树根绊倒，滚下山坡的一幕。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起手，异能发动。
一道特别设计的冰道从他脚下无声蔓延，在女孩即将撞上尖石前，化作一道弧形的冰滑梯，柔和地卸去了她全部的冲击力，让她平稳地停了下来。
见到女孩似乎没事，他这才打开装甲肩部的战术照明灯，从枯林中走出。
“你好，请问——”
然而，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听到他声音的女孩，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催命的魔咒，发出了更加惊恐的尖叫，随即跪在冰面上，疯狂地磕起头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女孩额头上的血就已经在冰面上晕开了一小片。
顾长川顿时有些头疼，连忙抬了抬手，几根新生成的冰柱便从地面升起，像一双温柔的手，将女孩的身体轻轻托住，限制了她的自残行为。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吓得浑身一颤，但很快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被“架”了起来，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后，顾长川在确认了周围大气成分无毒后，主动打开了面罩，露出一张年轻而忧郁的脸，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微笑。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女孩平齐，然后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好，我，不，是，坏，人。”
但小姑娘却只是瞪着他，嘴巴张了张，蹦出一串他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语速极快，尾音上扬，像是在问什么，但具体内容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见状，顾长川的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最坏的情况——语言不通！
没辙的情况下，顾长川只能尝试绞尽脑汁，将自己会的那三十多门外语依次说了一遍。
然而，女孩脸上的迷茫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唯一的进展，也就只有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他并没有敌意，脸上终于不再充满恐惧。
也不再挣扎，只是用一双浑浊昏黄的不像孩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不解。
“庄生，”顾长川在心里叹了口气，在通讯频道里问道，“这该怎么办？我们这语言障碍也太严重了。”
【语言样本收集中，】凌宇的声音适时响起，【她说的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语言，语法结构和音素系统都对不上。
不过别急，多让她说几句，想办法找到一些“桥梁”词汇，我这边正在跑解析模型。】
“收到。”顾长川点点头，随即又看向面前这位一脸戒备的可怜小姑娘。
他想了想，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然后缓慢而清晰地说道：“顾——长——川。”
然后，他又指向了女孩。
这一次，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似乎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两个音节。
还好顾长川的听力足够敏锐，这才没有听漏。
“阿萤？”
顾长川试着按照自己听到的最像的字音重复了一遍，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终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