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雪站在原地，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抬手去擦。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陆渊看着她哭，那双一直沉稳的眼睛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陆渊张了张嘴，像是想伸手替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指尖微微颤抖，终究不敢碰她。
“这几年，你怎么坚持下来的？”乔雪望着陆渊，声音哽咽。
这不是她的情绪，但这身体需要发泄出来。
她憋了太久太久了……
“这四年……我每天想着要回去见你，撑不住的时候就拿这个念头当绳子拽着自己。”陆渊望着乔雪，她是他最大的动力。
乔雪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眨了眨眼，泪水又滑下来，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乔雪吸了一下鼻子，她看着他，原主活在后悔与懊恼之中，气自己当时与他吵架，也怪自己为什么与他最后相处的画面会是争吵。
她无法原谅自己。
陆渊的眼角红了。
乔雪看着他，蹲下身，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我不该跟你吵架。”
乔雪缓缓开口，说出了原主一直想要对他说的话。
这句话在她的心里憋了四年。
无数的夜晚，她多想再见他一面。
陆渊抬起头看她，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抬起那只瘦削的手，终于落到了乔雪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就像从前那般。
“我的小公主长大了。“陆渊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却带着一点笑意。
“不给我一个拥抱吗？”乔雪歪头，陆渊眼眶瞬间红了，向着乔雪张开手。
乔雪的身体比她的想法更快，立即扑进了陆渊的怀里。
望着相拥的父女两，众人都湿了眼眶。
白临渊望着陆渊与乔雪，推了推身边的沈淮序。
“我没看错吧？那是陆将军吧？他居然还活着，到底得有多强的精神力，才可以坚持四年没被狂化吞噬理智？”
沈淮序瞥了白临渊一眼，换作别人，他的回答肯定是不可能。
可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陆渊，他们的英雄。
四年前他亲自带队，整个军团，没一人在那场战役中活下来，当时他看着报道，举国哀悼。
那个本应该在战场陨落的英雄，居然被当成是垃圾一样扔在这个星球等死。
凌霄和陆寒川相视一眼，眼底同样泛着震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沈淮序开口提议道。
陆渊一顿，松开乔雪，望着沈淮序等五人。
“他们是你的……？”陆渊不想说出那几个字，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小公主不过才刚成年。
乔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说是她的哨兵？他们马上就要解除了。
说是她的朋友？他们恨不得杀了她。
说是她的侍卫？陆寒川估计直接要拔枪了。
白临渊抢先开口。
“哨兵！我们是她的哨兵。“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凌霄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陆寒川没有表态。
沈淮序推了推眼镜。
萧景辰一如既往的沉默。
“暂时是，一会我跟你细说。”乔雪眨了眨眼，没有急着解释。
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楚的。
“去黑塔！那里之前有人生活的痕迹。”陆渊扫过五人，眼底带着审视的光，为了乔雪，先暂时压下。
“黑塔？”乔雪一顿。
“或许可以试试用黑塔来联系总部！”沈淮序双眼一亮，这是最可行的办法。
让他们可以联系外界。
“小姐，离黑塔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带你们去！”白杰等人自愿变成精神体，让他们坐在他们身上，由他们带着前往黑塔。
“谢谢你们。”乔雪没有拒绝，陆渊扶着乔雪坐到了白杰的身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凌霄等人分别站在其他人身上，从自陆渊出现后，乔雪的目光都在陆渊的身上。
乔雪想起什么，低头摸了摸戒指，手里多了一瓶草莓味的营养剂，递到陆渊面前。
“是你喜欢的草莓味。”陆渊看着那瓶粉色的液体，笑着接过一口闷。
乔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白在她精神图景里翻了个身，小肚子鼓鼓的，睡得四仰八叉，小爪子偶尔蹬一下。
乔雪把小白放出来抱在怀里撸，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见乔雪，翻个肚皮任由她随便摸，然后又闭上眼继续睡。
陆渊看着那只白狐，愣了下，低声问道。
“你的精神体？”
“嗯，它叫小白。”乔雪把小白往怀里拢了拢。“我刚觉醒没多久。“
乔雪靠着陆渊，把小白放在膝头，望着远处那道黑色塔影，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你提议去黑塔，里面还有人吗？”
“我查看过，里面早就空了，他们早已经全部撤离。”陆渊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去那里？”乔雪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里有一样东西。”陆渊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向那道黑色塔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缓缓道。
“你母亲的通讯器！”
“当年被击落之前，我随身带着的那一枚。如果能拿到它，也许能联系上你的母亲。”
黑塔比乔雪想象中更冷。
从外面看，它只是一道黑色的细长轮廓插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像一根被遗忘的刺。
靠近后才发现它远比想象中高大。
塔身通体由某种深灰色的金属铸成，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或窗户，底部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板厚得像是要从地底长出来。
白杰等人在塔前停下，俯身让众人下来。
陆渊缓缓走到黑塔的大门前，输入一串密码。
塔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械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混合着金属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塔内比乔雪想象的还要空旷。
“这是遭贼了？”白临渊不敢置信，里面居然这么空，被强盗洗劫了吗？
沈淮序环顾四周，走到走廊尽头一处应该是主控室的地方，率先去推开门。
检查后，发现里面除了一张金属台面和几根断裂的线缆，什么都没有。
“不，他们是接到命令紧急撤退，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走了。”沈淮序检查了一圈后回到众人面前，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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