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去晚了,外面早就没了夏妩的身影。
他在外面找了整整一个小时,都没能再次见到她。
夏凌霄心灰意冷地回到病房,夏朝阳和往常一样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
几乎瞬间,夏凌霄心底就窜出一阵火,他控制不住的走上前去,抓住了夏朝阳的领子,大声质问道:“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不想让我见到阿妩!凭什么?夏朝阳,你别太过分!”
他的动作粗鲁,甚至带着强烈的侮辱感,可夏朝阳只是面不改色地盯着他,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你这么急着见阿妩,是不是还想继续给唐棠撑腰?”
夏凌霄所有的火气都在这一瞬间归于寂静,他屡次张口想辩解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松了。
夏朝阳眼里的讽刺越来越严重,他用近乎刻薄讥讽的语气说:“夏妩15岁那年,你和她的关系才刚缓和,唐棠就哭着和你告状,说夏妩让她故意呛水,当时你怎么做的?你不由分说地把夏妩的头按在泳池里,让她整整窒息了三次,从那以后见水就发抖……一直到两年前才有所好转。”
夏凌霄面色瞬间一片惨白,整个人如遭雷击,甚至什么时候被夏朝阳推开的都不知道。
夏朝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怎么?你现在又想重蹈覆辙吗?”
真不愧是亲兄弟,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疼。
夏朝阳短短两句话就让夏凌霄彻底破防,他捏着拳头,恶狠狠的盯着夏朝阳:“闭嘴!我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夏朝阳没听他的,而是自顾自地开口说:“夏凌霄,你知道吗?那一次,夏妩哭着来找我,一遍一遍地问我,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所以才让你讨厌她,她都那么可怜了,我却对她说——谁准你欺负唐棠的?这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被全家人讨厌排挤就是你的宿命!”
夏凌霄再也听不下去了,用力地抡圆了巴掌,一耳光打在了他左脸上!
“夏朝阳!你真不是个东西!”他咬牙切齿地怒骂着,话说完,眼圈就直接红透了,隐约间似乎有泪珠往下滚。
夏朝阳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难道你就是了吗?这十几年来,所有人都对她漠视索取,不停地压榨她,恨不得把她的骨头都敲碎了吸血,我和你们不一样,起码我真的救过夏妩,你呢?你差点亲手杀了她三次。”
夏凌霄眼眶猩红,大脑一片空白,在这一刻,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松开了夏朝阳,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心脏在绞痛着,他颓然地垂下头,手指都在不自觉地轻颤着。
夏朝阳也没有继续说话,他那么讥讽地斥责夏凌霄,可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在这场失去亲情的战役里,他们所有人都是刽子手。
夏妩年纪那么小,又是怎样一次一次撑过来的?
难怪会对他们彻底失望,这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阿妩,我会替你折磨所有人,直到他们彻底认错为止。
*
夏妩从医院离开之后,就回家休息了,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第二天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把自己洗漱干净之后,就去练琴了。
郁暖尽职尽责地教她,还止不住的感慨道:“我总觉得再过几个月,我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教你了。”
夏妩笑嘻嘻地和她犯贱:“那我教你也行啊,咱俩各论各的!”
郁暖被她气笑了,揪着她脸颊上的软肉:“小兔崽子,你要欺师灭祖啊?”
夏妩无辜地眨巴着眼睛:“陛下冤枉啊!臣斗胆请你吃饭赔罪如何?”
郁锦满意地点了点头:“准了。”
夏妩笑眯眯的:“谢主隆恩。”
郁暖拿她这个古灵精怪的性格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好笑地点了点她的脑袋,随后换衣服,和她一起出去吃饭了。
夏妩把地点选在了附近有名的西餐厅,这家味道品质都是顶级,唯一的缺点就是位置太难抢。
夏妩早就有请郁暖吃饭的打算,提前两天就约好了。
等郁暖收拾完,二人就一起出门了。
二人坐下刚点完菜,夏妩就听到自己身后那张桌传来熟悉的声音:“云老师,我真的非常尊敬且仰慕你,我知道你也看到了最近网上发生的事情,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我已经在改了……”
这声音,是唐棠的。
夏妩忍不住挑了挑眉梢,下意识地和郁暖对视了一眼,师徒二人眼里都浮现出了些许诧异。
人倒霉起来,还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他俩不过出来吃个饭,都能碰见这种晦气事儿!
夏妩发誓,真不是她故意想偷听,而是座位实在是离得太近了,除非她聋了,不然绝对能听见。
只不过,唐棠现在这么没品?逼着人家收她为徒?
唐棠的话说完,良久,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复。
直到陆言深忍不住了,轻声对云听澜说:“云先生,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但这一次我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也知道网上的事,唐棠如果不能早点拜你为师,就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苦笑一声:“云先生,我也不瞒你说,我妻子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这段时间已经焦虑到躯体化吃不下饭了,如果不能尽早解决这件事,后果会很严重……”
夏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忍住,直接冷笑了一声,这不就是在道德绑架云听澜吗?
好像云听澜不答应,唐棠就会出事,然后所有罪责都怪在云听澜身上。
明明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是唐棠自己闹出来的,竟然要让云听澜用自己的名声收拾烂摊子,陆家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算计啊!
另一边,郁暖已经气得吃不下饭了,手指死死地掰着勺子,眼见就要忍不住了。
那边,唐棠发起了最后攻势:“云老师,如果你真的不要我,那我确实会死的……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
这次别说郁暖了,夏妩也直接气笑了,她“唰”地一下站起身,一杯咖啡就扬在了唐棠脸上!
“要死就赶紧死!少在这里道德绑架别人!唐棠,你怎么就这么恶心?!”
唐棠倏然抬头看去,咖啡液顺着她精致的妆容淌下,留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像是被虫子爬过,狼狈又恶心。
她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短暂地停滞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