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带服帖地圈住她纤细的手腕，银白色的表盘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月相窗口里那轮金色月亮在她手腕上微微晃动，精致得像一件小型的艺术品。


    "好看吗？"许念念抬起手腕，左看右看，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欢。


    "挺好看的。"曹旭点了点头，"适合你。"


    许念念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就要这个。"


    许雅晴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女儿腕上那只表，积家，价格不算离谱，但也绝对不便宜。


    她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小旭啊，你给念念买这么贵的表做什么？她一个大学生，这么年轻，平时上课逛街，背个包戴个表，哪需要这么讲究的。


    你把房子都加念念名字了，这份心意可比什么礼物都实在。咱们自家人，用不着那些虚的。"


    这话说得体贴又周全，既替曹旭省了钱，又显得自己识大体、不贪心。


    但后半句的“她这么年轻”“房子都加了名字”几个字，音调分明微微上扬了一些，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程晓雨。


    像是在说：看清楚了，这才是正主该有的待遇。你们这些人，再殷勤也就是个陪衬。


    许念念沉浸在收到新表的喜悦里，没察觉母亲话里藏着的那些细微锋芒，只是低头反复看着手腕上的月相窗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程晓雨站在两步之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像没听见那番话一样，但在心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又无缘无故被阴阳怪气。


    她跟曹旭之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清清白白，光明正大。


    就因为他是她的私行客户，她就活该被三番五次这样敲打？


    她看了一眼许雅晴那张妆容精致、笑意温和的脸，心里默默地把账又记了一笔。


    心里暗想：哪天把我逼急眼了，我非把曹旭和许念念搅合黄了不可。


    脸上却依然是那副职业化的微笑，不卑不亢。


    她转头看向曹旭，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曹总，那您之前让我整理的那几款男表……还要看一下吗？"


    曹旭点了点头："都取出来吧。"


    店员应声，转身走进里间，很快端出一个铺着深蓝色天鹅绒的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四只腕表。他戴上白手套，逐一讲解：


    “第一款，百达翡丽鹦鹉螺，橄榄绿盘面。”


    店员戴着白色手套，从展柜里取出一只腕表，轻轻放在天鹅绒托盘上。


    灯光下，橄榄绿盘面呈现出一种深邃又克制的光泽，不锈钢表壳的缎面拉丝打磨细腻到近乎完美，表盘的横向浮雕纹理在光线下深浅交替，简约却不简单。


    许念念看着那只表，忍不住凑近了些。


    “这只表好低调啊……但看着就特别贵。”


    “目前二级市场行情在105万左右。”店员语气温和，“全新未使用品，全套附件齐全，保卡日期新鲜。这款表专柜排期极长，排队十年都未必有货，现在能拿到全新现货，非常罕见。”


    许念念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零五万……一只表？”


    曹旭没接话，只是示意店员：“下一只。”


    第二只是劳力士迪通拿；第三只是爱彼皇家橡树；第四只是江诗丹顿纵横四海。


    店员纷纷详细介绍。


    四只腕表整整齐齐地摆在天鹅绒托盘上，每一只单独拎出来，都是表圈里有名有姓的硬通货。


    曹旭看完说道：“都包起来吧，念念，这些表都送给你！”


    许念念看着那一排表，越看越不对劲。


    她转头看向曹旭，语气带着疑惑："宝宝，这……不都是男表吗？"


    曹旭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说："是啊，都是买给你的。"


    许念念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给我的？可这些都是男款啊，我哪里戴得了？"


    曹旭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许雅晴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带着那种"你呀，怎么就不明白呢"的无奈笑意，顺势接过了话茬：


    "念念，你真是傻得可爱。小旭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没看出来吗？他是怕你又偷偷攒零花钱给他买礼物。"


    许念念："啊？"


    许雅晴继续往下说，语气温和又通透："你看，上次你给他买那块爱彼，花了那么多钱，他肯定记在心里了。


    他知道你零花钱有限，又知道你脸皮薄、总想着还礼，所以干脆自己先买好这几只表，然后以''送给你''的名义让你带回去。


    你要是以后想送他礼物，随便拿一块手表就可以了，你不用再掏一分钱，也表达了心意。"


    她顿了顿，看着许念念渐渐亮起来的眼睛，又补了一句：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许念念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曹旭。


    曹旭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许念念越想越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曹旭怕她花钱，所以提前买好表，再让她"转送"给自己。


    既顾全了她的面子，又不用她真的掏钱，还让她觉得自己也尽了一份心意。


    这份用心，简直天地可鉴。


    她眼眶微微发热，上前一步，抱住曹旭的胳膊，声音都软了几分："宝宝，你对我太好了……处处都在为我考虑，却什么都不说。"


    "以后你有什么想法，你直接告诉我，我都会听你的。"


    曹旭站在柜台前，看着许念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侧头看了一眼许雅晴那张含笑的脸，沉默了一瞬，最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番说辞。


    "还是晴姐懂我。"他拍了拍许念念的手背，"你多跟你妈学学，她看事情比你通透多了。"


    许念念用力点头，转头看向许雅晴，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妈，你以后得多教教我，我好多事都不懂。"


    程晓雨站在两步之外，全程没有说话。


    她的职业素养让她不会在任何场合流露出多余的情绪，但她心里清楚，这套"先买好表再让女朋友转送给自己"的逻辑，漏洞大到能跑马。


    虽然不知道曹旭为什么买男表送许念念，可曹旭认可了，许念念信了，许雅晴圆了。


    那她一个外人，又何必多说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保持着那个得体的微笑，像一个称职的背景板，心里却在默默地想——


    这个老妖婆，还真有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