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菱没有答应什么,只说:“你先把事实说清楚。”
其实赵瑞平也知道自己说这话大概率没用,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在三道目光灼灼视线的注视下,赵瑞平说起来还有些扭捏,声音也比刚刚小了不少。
“其实吧,在出事半年之前,我和我们隔壁栋的一个邻居互相有点好感。”
“有的时候就在一起说说话,结果被宋建成给看到了。”
“但是我就很害怕,因为我老婆她管我管得特别严。”
“是的,别看我五大三粗,但实际上我是个妻管严。”
“她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如果他要是跟我老婆说,那我就完了。”
时菱真是被这群人开了眼了。
一个两个都很会用语言的艺术啊。
上次的王明生也是如此,这次的赵瑞平也是这样。
时菱敲了敲桌子,冷声提醒道:“赵瑞平,我建议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我们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里,不要试图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词来糊弄我们。”
“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记录下来。”
“你刚刚所说的,如果你和隔壁栋的女邻居只是说说话的关系,那你为什么又怕你老婆知道呢?”
“你只需要向你妻子解释一下就可以了,根本没必要为了别人冒险作伪证。”
赵瑞平此时心里也有些破防了。
【她为什么什么都能猜出来啊?】
【我明明已经说得挺具体的,她怎么还能知道我有所保留呢?】
不过,事已至此,警察知道的和实话也没什么区别了。
赵瑞平狠了狠心,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就是在宋满案发前半年左右,我那个时候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我没把持住自己,和隔壁的女邻居在一起了。”
“有一次完事之后,一不小心就被宋建成给撞见了。”
“当时我就很害怕他说给我老婆听,所以我就有意无意都去光顾他家生意。”
“我就是想让他念着我的好,不要告诉我老婆。”
“后面宋建成也去跟我老婆说什么,还说让我放心,他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一开始还觉得他可能会骗我,结果没想到他真的没跟我老婆说。”
“所以,那个时候,我还觉得宋建成人挺好的,什么也没跟我老婆说。”
听到这里时菱内心忍不住吐槽,在渣男眼里,帮着你老婆瞒着你出轨就是好人。
赵瑞平还在继续,“哪知道他给我埋了个大坑。”
“等到宋满出事的时候,他又提出这个要求,我又害怕他把这个事情说给我老婆听,也怕他报复我们全家。”
“所以,我就只能听他的了……”
【完了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不过,说都说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时菱听着他的心声,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又追问他:“宋满出事之后,你当时没觉得害怕,没有去找宋建成吗?”
赵瑞平打了个哆嗦,说道:“找肯定是找了。”
“这么大的事,我当时也猜到会不会就是宋建成干的。”
“所以等事情过去了五六天之后,我就有一次悄悄走到了他店里。”
“趁着旁边没人,我就问他情况。”
“但是他就恶狠狠地看着我说,让我没事少打听,别知道一些不该说的。”
“然后又威胁我说,我要是把什么不该说的说出去,那么他也保证自己没办法保守秘密了。”
时菱眼神微眯:“所以,你明明知道,宋建成可能是害死宋满的凶手,但是你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你就看着小满的家人哭了一天又一天。”
“看着警方在外面苦苦查了这么多年。”
赵瑞平听到这个,目光有些闪烁。
但是他振振有词地说道:“那也不能怪我呀。”
“又不是我杀的宋满,而且我也是受害者。”
“要是我说了,万一他也来杀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时菱看着面前这个二百斤的人,突然就觉得人性真的复杂。
有些人看起来吆五喝六的,很大一个,实际上比谁都胆小。
而有了赵瑞平的证词,宋建成的嫌疑一下子就上来了。
事到如今再看宋建成做的这些事情,时菱在心里默默把他的危险程度提到了最高。
虽然至今还不是特别明确他的犯罪动机,但如果赵瑞平的证词属实,他很有可能是一个能够对亲生女儿下狠手的狠角色。
他甚至在犯案之后,还能劝家里人把孩子的照片摆在客厅里面。
每天看到孩子的照片,难道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痛或者懊悔吗?
甚至在警察上门的时候,他还可以心理素质非常强大地询问警察目前的进展。
这一桩桩一件件,当时看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回过头来放在一起,就觉得格外恐怖。
陈继东也立马做出了判断,“立刻去五金店。”
“这十几年宋建成很有可能都是在伪装,必须尽快把他带到局里询问。”
“要是晚了,跑了可就麻烦了。”
张海涛又拿出自己最快的开车速度来。
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五金店门口。
听到警车的声音,周围的商户纷纷探出头来。
但见到他们停在了五金店门口,是来找宋建成的,周围的商户就散开了。
毕竟来这里做生意的,肯定都听说过宋满的那桩案子。
估计就是警方在调查吧。
比较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何知夏也刚接了宋念满放学回来。
他们一家三口正坐在一起吃着饭。
看到陈继东等人再次上门,何知夏还有些意外。
毕竟这些警察昨天才刚刚跟他们了解情况,今天又来,难道又有什么事情?
何知夏上前问道:“怎么了,陈队,是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宋建成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迎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陈警官,要不要进来吃个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