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雪在世人眼中,是被逍遥子养到八岁才认回右相府的“安以”,是初次面圣就被赐为“蓁蓁郡主”的林蓁蓁,是在外求学六年归京的右相嫡孙女,她与康乐侯府的艺小侯爷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与越王府的扬世子八竿子也打不着。
是以见康乐侯在凉城城东书局的管事,是黎初雪一人出面的。交代完,对着小黑双爪上的玉佩一指:“等会儿见到师兄,别忘了他的玉佩。”说着也不让管事操心回京的车马,径直往暗巷走去。
身影刚没入暗巷,腰上一紧,熟悉的药香和松香气息袭来,黎初雪忙搂住来人脖颈,果然下一秒,那人抱着她纵身一跃,几个纵跃间没了身影。
黎初雪唇角向两侧轻轻往后一扯,露出一副标准假笑,内心不免暗自腹诽:聪明如我,对此,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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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杨此番就是来凉城接黎初雪回京的,因此早令棋社暗卫备妥了回京的马车和护卫,为保稳妥,还从母妃那边讨了个嬷嬷过来候着,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待嬷嬷服侍黎初雪收拾妥当,已接近亥时。
“初儿,可还腹痛?我们今日就在此休息一晚,明早再启程。”柯扬早已梳洗完毕,刚指挥暗卫给马车新增了一些用具。此时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如玉,眉眼本就生得极为俊朗,经热水氤氲过后,褪去了行路的疲惫,轮廓愈发清锐分明。
他自小多穿玄色衣服,这身月白黎初雪瞧着喜欢,两颊梨涡不由自主加深:“柯扬哥哥,即刻启程吧!雪儿想念外祖父和哥哥了。”
“好。”柯扬瞧见她眼底的惊艳与欢喜,眼眸深了深。
黎初雪从蝴蝶谷到凉城,独自走了一个半月,期间虽算不得风餐露宿,但也免不了日夜兼程。
同样是赶路,此时柯扬在身边,黎初雪的小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舒坦。车厢四面铺着厚实柔软的白羊绒垫,地瓜趴在脚边,使得车厢内保持恒温,不燥不凉,车轮尽数缠了减震牛皮,一路行来平稳无波。
四日的归程,他怕她奔波受累,索性压慢行进速度,走走停停,赏沿途风物,择安稳驿站歇息,慢悠悠地行路,预计要走五日方可到京城。
这两日两人同吃同住,日日相对,好似回到了初遇的那三年。黎初雪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说这么多话了,她给他讲六年间蝴蝶谷的一切,讲她的七位师父,讲谷中的花,讲她的那些恶作剧。
柯扬听得入神,那是她生命中没有任何他痕迹的六年,也是另一个少年六年间最寻常的每一天。
他承认,他嫉妒的想发疯。
“喝点水休息会儿,等下带你见一个人。”柯扬端起晾好的茶水,递到她唇边,黎初雪这两天被他惯的越发惫懒,舒舒服服窝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小口喝起来。
一盏茶毕,柯扬又从暗格中取出一盒糕点:“皇伯伯赏的,我看母妃很是喜欢,就让墨祁偷了一点,快马加鞭今日才到,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