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嬴，你说话啊。”
时光等了一会，没有听到褚嬴的回应，拉开门出来一看，就见到柯石正看着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光惊讶道。
“这不是很明显么？我上厕所啊。”柯石指了指小便池。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你刚才有说话么？”柯石“奇怪”道，“我这不是刚来么，连裤腰带都没解开。”
时光轻出了口气，转而问道：“你这次为什么不参加比赛了？”
柯石皱了皱脸道：“没必要了，我答应过我师父要去参加定段赛了，所以就不浪费时间在这种比赛上了。”
“你要去参加定段赛？”时光愣了愣，“等下，俞亮是不是也要去参加定段赛了？”
柯石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和我同时参加。”
时光用力咬住了嘴唇：“那他为什么来参加这次比赛？他不怕浪费时间么？”
柯石呵呵笑了两声。
那当然是我让他参加的啊！
嘴上却道：“那他当然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了。”
他特意加强了“不得不”三个字的语气。
时光没有说话，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喂喂喂，你站在这里，我不好方便啊。”柯石小声提醒道。
时光转身快步出了厕所。
柯石看着他的背影：yes！以时光的性子，褚嬴这下不上都不行了！
老棋魂，你现在懵了吧？脑瓜子是不是嗡嗡的？
还跟我叫嚣呢。
厕所外，褚嬴跟在时光的身后：“小光，你别想这么多，你好不容易能和俞亮下上一局棋了，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小光，你也努力了这么久，你难道不想看一下你和他的差距在哪里吗？”
“小光，小光！”
时光猛然站住，他转头盯着褚嬴道：“褚嬴，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褚嬴：“啊？”
“你之前找过这么多高手下棋，如果你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要是让自己弟子和你下呢？你会是什么感觉？”
褚嬴：“我……”
“当年你去找灵机散人下棋，小白龙没有撑到下棋的时候，成了你最大的遗憾，那你想过没有，俞亮会不会遗憾？”
褚嬴：“这……”
“褚嬴你怎么回事啊？之前我说我来下的时候，你不高兴，我现在让你下了，你还不高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时光一脸的难以理解。
看到褚嬴游离的目光，时光轻吸了口气：“我决定，这盘棋必须你来下，如果你不下的话，我就直接认输。”
“至少我不落子的话，俞亮心中的坚持就不会落空，他最多失望，不会因为多年的期待落空而痛苦。”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褚嬴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虽然是个魂体，但此时却真切感受到了这秋日的凉意。
柯石的预言……全部应验了！
那我的神之一手难道……
正从厕所吹着口哨出来的柯石耳边叮咚一声。
【褚嬴的道心数值-5！】
诶？
今天好端端的怎么老有意外之喜啊？
之前自己下了半天棋，褚嬴道心一分不扣，反而涨了10分。
今天他明明什么都没干，褚嬴的道心反而少了10分。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下午第二轮比赛在下午一点半正式开始。
时光早早到了棋台边上。
俞亮过来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打了个招呼。
双方队员进入场地，行礼，落座。
时光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人各自打开棋盒的时候，时光却发现俞亮竟然手抖得连棋盒都打不开了，拿过去用力一拧，棋盒中的棋子都散落出来了。
时光愣住了。
他……竟然会紧张成这样。
是因为终于能和我，不，和褚嬴下棋了？
他深吸了口气，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
他用仅能他和褚嬴听到的状态道：【褚嬴，请你一定要帮他完成心愿。】
而此时俞亮心中的想法是，只要赢了这盘棋，我就能让师父正式认可我了！
我不能输，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输！
他把地上的棋子捡起来，对时光点头示意道：“不好意思。”
时光抿住嘴唇点了点头。
一台猜先已经结束了。
两人同时起来：“请多指教。”
坐下后，时光拿起了一颗黑子，静静等着褚嬴开口。
可等了一会，褚嬴却一直开口。
时光皱了皱眉头：【褚嬴，你快下！】
一直在发呆的褚嬴这才如梦方醒：“第，第一手，第一手，那个，右上角，三三。”
时光一愣，他就没有看到褚嬴第一手下过三三。
他是要给俞亮一点惊喜吗？还是说他还在赌气？
不管怎么样，但他还是按照褚嬴的吩咐，将第一手棋下在了三三。
这时柯石也来到了边上观战。
看到确实是褚嬴在下后，柯石彻底放下心来。
接下来只要褚嬴不让时光接手这盘棋，就能顺利地击败俞亮。
俞亮就能心灰意冷，他也能趁机让俞亮滚回去定段去。
对于褚嬴的棋力，柯石还是很放心的。
虽然俞亮这六年的棋力进步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可与顶尖的职业九段还是有差距的。
褚嬴毕竟是打败俞晓阳的存在，赢现在的俞亮虽然没有以前轻松，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双方交替落子中。
让柯石有点奇怪的是，俞亮的落子节奏很慢，而褚嬴的节奏竟然比俞亮还要慢！
几乎每一手都要停上好久才会落上去。
从棋局来看，双方依然是五五开的难分状态——开局和中盘前期下成这样并不奇怪，毕竟俞亮有不弱于职业棋手的实力，前半盘和职业九段下成这样也是正常的。
可这明显和褚嬴的风格完全不相符。
在面对实力明显不如自己的对手时，褚嬴不会下出这么慢的棋。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光也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之前褚嬴下棋的时候，不用他催，褚嬴自然就会说出下一手棋下在哪里。
可这局棋，他要是不催上几次，褚嬴连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每一手都是这样！
棋局进行到现在，双方的用时竟然差出了二十分钟！
【褚嬴，你下快点，不然的话，咱们时间不够了！】
时光咬着牙提醒道。
褚嬴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的时光也知道下棋的时候旁人不能打扰的，所以他也不好再多说了。
他看了眼对面的俞亮。
俞亮的神情专注，显然是把全部精力都灌注到棋局中了。
双方都下得“认真”，时光只能配合着当只沉默的小羊羔。
他不知道俞亮此时正面临巨大的压力。
虽然形势看上去他并不落下风。
可时光的棋依然让他不由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个时候。
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任由他再努力，也没办法冲破。
他现在的棋力已经不是六年前能比的了。
可下到这里，依然不容乐观。
八十分钟过去，一台和二台的比赛相继结束。
谷雨和吴迪毫不意外地输棋了。
实验中学已经2比0赢得了团体赛。
但是没有人庆祝，甚至没有人大声说话。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看着时光和俞亮的对局。
俞亮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两目半！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盘会输两目半！
比起六年前输出去十目，两目半已经进步很多了。
可是……俞亮不能接受自己输棋。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让柯石承认他是正式弟子的机会了！
上次他投子认输，是因为对手是柯石。
这次，他绝对不会投子！
俞亮死死盯着棋盘。
一定还有机会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