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王孟成关进“小黑屋”后，沈一朗回来就看到俞亮已经在棋盘前坐好了。
沈一朗深默默深吸了口气，坐到了俞亮对面。
看到自己手边的黑子，沈一朗轻声问道：“还是让先？”
俞亮稳稳点头：“除非你能赢我一盘，否则都会是让先。”
沈一朗苦笑道：“这几天，我已经输了多少盘了？”
俞亮的视线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沈一朗脸上：“三十八。”
“这么多了么……”
沈一朗都不记得自己竟然输了这么多，“对不起，让你在这里陪我浪费时间。”
俞亮微微摇头：“这不是浪费时间，师父说了，让你输到麻木为止，才是解决你心病的唯一的办法。”
沈一朗星位落子：“柯总真的是个好人，他一直在帮我。”
“那当然，只要是我师父看中的人，他都会倾尽一切的。”俞亮道，“但是，你的心似乎一直没有真正平静下来。”
俞亮落完子后打量着沈一朗：“你是担心谁？时光，还是洪河？”
沈一朗落子动作微微一顿，含糊其辞道：“都有吧。”
“你不用担心他们。”俞亮接着道，“师父说，他们两个比你想象中更加强大，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行。”
“柯总真的这么说的？”沈一朗略有些惊讶问道。
俞亮直截了当道：“是的，师父最担心的是你，你的心态问题不是去一趟兰因寺就能解决的。”
他停顿了下，稍稍犹豫后接着道：“师父说，你如果不争气的话，要靠着心爱之人耗尽一切给你续命，那就太丢人了。”
沈一朗闻言，脑子猛的一空，一颗黑子就落在白子的左侧，旋即他就意识到自己下错了，下意识就捡起黑子落在右侧。
俞亮眯了眯眼：“你输了。”
沈一朗看着被自己挪动了位置的棋子，悬在空中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对棋局的专注力还是不够。”
俞亮摇头道，“你这样是过不了定段赛的。”
沈一朗收回手，两只手在小腹前不断搓揉，低着头一言不发。
俞亮起身从角落的保险柜取出了沈一朗的手机给他递了过去。
沈一朗愕然抬眼:“不是说特训的时候，不能使用手机么？“
“师父说，如果你因为某个人无法静心，甚至下错棋的话，就让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给谁？柯总？”
俞亮蹙眉：“师父说你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却很迟钝，还真没说错，是打给你想的那个人。”
沈一朗立刻显得局促起来：“这，现在就打吗？”
“现在就打。”
“打了，打了说，说什么？”
俞亮：……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师父让你说你最想说，真的想说，不要骗自己。”
沈一朗擦了擦手汗，接过了手机，又抬眼看了看俞亮。
“快打啊。”俞亮催促道。
沈一朗翻出了号码，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始终没有按下去。
俞亮看他这样子，过来帮他按了出去。
“唉，你怎么……”
俞亮随手打开了免提，递了过去：
“已经在拨号了，接通好好说。”
两声长音过后，电话接通，白潇潇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喂，沈一朗？”
沈一朗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他再次看向了俞亮，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俞亮就像没有看到他乞求的眼神一样，轻声道：“说吧，我听着。”
沈一朗：……
“沈一朗？你怎么了？你不是去野湖队封闭集训了么？”
白潇潇继续问道。
沈一朗轻吸了口气，正要像以前一样顾左右而言他，就看到俞亮亮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字：
“真心话！”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来是柯石的笔迹！
他在野湖围棋工作了这么些天，对柯石的笔迹已经非常熟悉了。
如果是俞亮的要求，他可能还会敷衍了事，可是柯石的亲笔，他没办法拒绝。
不仅仅是他，野湖围棋上下看到柯石亲笔，都知道必须要百分百不打折扣地执行。
沈一朗知道自己退无可退，眼一闭，心一横，就对着电话道：
“潇潇，我想你。”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他的脸快红得滴出血来了。
还好房间里光线昏暗，还没其他人看到——当然，要是俞亮不在那就更好了。
白潇潇听到沈一朗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显然也愣住了。
半晌了才回道：“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语气之中，满是羞涩。
沈一朗感受着脸颊上的燥热，心道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干脆就全说了吧！
他继续闭着眼睛道：
“因为我喜欢你！”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这几年我不敢和你说，因为，因为我，我觉得我的条件不好，配不上你。”
“沈一朗，你……”
“你听我说完。”沈一朗打断了白潇潇的话，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会转眼间消耗殆尽。
“潇潇，我会努力的，这次我会成功定段，成为职业棋手，我想，我想说……”
他猛吸了口气：
“如果我成了职业棋手，请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最后一句出口，沈一朗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说出来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
这么多年，两人之间一直没有被捅破的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
一旁的俞亮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些话，抓耳挠腮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心中哀嚎：师父，你交代我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没说会听到这些啊！
这么私密的话，是我该听的吗？
沈一朗说完，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
他感觉自己是一个站在被告席上的嫌疑人，进行了最后的自我陈述后，等着法官的判决。
电话那头非常安静。
他也不敢说话。
就这样，足足半分钟后，电话里白潇潇“噗嗤”笑出声来。
虽然是笑，可声音却在不停颤动：
“你真傻，不管你能不能定段，我都会在你身边的，就算你没定段成功也没关系的，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职业棋手这一条路。”
沈一朗整个人都傻了：“你，你是说，我们……”
“嘻嘻，我们就在一起吧。”
沈一朗不知道自己怎么挂的电话。
挂完电话后，他突然跟公园里抢到了香蕉的猴子一样，在训练室里蹦来蹦去，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
俞亮长长叹了口气。
他以为是在完成柯石交代的任务，怎么都没想到会被喂一肚子的狗粮！
他小声嘟囔道：“早知道他要说这些，我就不在这里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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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先两更，孩子发烧了，晚上还要两小时量一次体温。
还有一更，老规矩明天下午或者晚上。
晚安，大佬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