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昂茫然地抬头看向柯石。
他在脑海中极力搜寻过去和王孟成的对局。
在脑海中不断比对后，他骇然发现，王孟成的棋看似截然不同，却是在之前棋路上的深度改造！
将他原本过于缓慢厚实的布局修改之后，棋路的一体性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中盘战斗本来就是王孟成的强项，山下昂之前在和他对局的时候，中盘就占不到什么上风，而现在王孟成的中盘战斗竟然更上一层楼！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对一些看似别扭的招法不再犹豫，反而能统一步调，让这些在四门棋手看起来有点离经叛道的招法成了他打破僵局的胜负手！
想通这点，山下昂终于垂下了他高傲的头颅：“我输了。”
赵承砚继续冷声道：“既然你输了，那副将的位置你就不用再想了……”
“只是副将的位置么？”柯石冰冷道，“我觉得他就不配成为国家队的一员。”
赵承砚干咳了两声：“咳咳，柯石君，差不多了，可以了。”
他只是不想让山下昂当副将，但是踢出代表队的话，那和他拒绝上场没有区别。
“差很多，不可以。”柯石旋即冷脸反驳，“赵承砚九段，如果昨天我和加藤老师的对局就是他泄露的，他还有资格待在这里吗？”
赵承砚闻言愣了愣：“你说什么……”
山下昂激动地指着柯石道：“你血口喷人！”
话音未落，柯石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手，从他的口袋中摸出了手机。
柯石拿着手机道：“昨天加藤老师低血糖晕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手里拿着手机。”
赵承砚蹭一下站了起来：“你确定？”
“确定。”柯石点头道，“当时我还问你为什么不上去帮忙对吧，你站的角度刚好能清楚拍到棋盘上的落子。”
赵承砚低下眼仔细回忆了一下，经过柯石的提醒后，昨天混乱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了。
“当时村上和高尾都在师兄身边，其他几个人也都在……他们都背对着棋盘，当时唯一正对棋盘的只有……”
他猛然抬头，目光严厉地看向了山下昂：“就只有你！”
山下昂被他凶恶的眼神吓得心头一跳，表面却镇定道：
“你们不要血口喷人，当时村上和高尾在说话的时候，我还拦过他们呢！”
“你拦住了么？”柯石冷哼问道。
“切，他们两个都是木谷道场的，我怎么可能拦得住。”山下昂不屑道。
“所以你早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的。”柯石继续直戳山下昂的伪装。
山下昂却很硬气道：“这都是你的猜测，证据呢？你说我用手机拍的照片，证据呢？你现在就可以查，我让你查，看看有没有你说的照片！”
柯石摇头道：“山下昂，你该不会认为我拿你的手机是为了翻你拍的照片吧？这些照片你当然会第一时间删除掉，我有这么蠢么？”
“哈哈，那说到底，还就是你的推测，没有证据，你说什么呢？”
山下昂笑了，笑得非常痛快。
他早就把这些都计划好了。
毕竟他除了围棋之外，平时也就喜欢看的就是小学生死神了。
他把能想到的证据都已经删除了，主打一个死无对证。
柯石晃了晃他的手机：“证据就在这里了。”
他把手机转交给赵承砚：“让釜山警察厅的技术部门进行一下数据还原，然后联系一下东京警视厅，让他们查一下这个号码最近和国内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彩信记录，调取可疑的短信内容和彩信内容。”
“查到相关内容后，让警视厅以泄露重要组织机密和侵害个人隐私的嫌疑罪名把发布文章的那个人控制起来，把他的口供落实了。”
“我觉得不出半个小时，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
赵承砚虽然没有听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旋即吩咐人去联系了。
山下昂听到柯石的这些基本操作一头雾水，手机删除的还能恢复么？短信记录也能查看？
不对吧？动漫里没有这些破案的方法啊？
不是要拿出实际证据，然后推理出完整的作案手法的么？
怎么直接找人录口供去了？
他还想继续辩驳，却被赵承砚狠狠瞪了一眼：“你坐好，在出结果前，不许动也不许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
釜山警察厅技术人员就拿着复原出来的数据找了过来。
两张照片，一张是加藤厉狩人晕倒后被人围着，另一张就是完整的终局棋盘。
看到这两张照片，赵承砚顿时感到一股火气冲上脑门，上前就要去抓山下昂的领口。
柯石拦住了他道：“不着急，让国内把报道文章中的照片发过来比对，省得和他浪费口水。”
又过了五分钟，东京来电话了。
在棋院的催促下，警视厅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短短二十五分钟时间，不仅调取到了山下昂和国内记者的通讯记录，短信内容，彩信内容，还把那个发文章的人抓起来，还用上大记忆恢复术。
对方就是个文弱的人，没两拳就全部交代了，把山下昂怎么指挥他发报道的细枝末节全部竹筒倒豆子交代了出来。
赵承砚接完电话，一脸漆黑的看向了柯石。
柯石收回了手：“现在可以上了。”
下一秒。
老赵头迸发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速度和力量，上演了老时代马陆的耳光大赏。
一边打一边大声责骂。
山下昂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还口，更别提还手了。
打完后，赵承砚喘着粗气道：“我，现在以日本代表队主将兼代理领队的身份，开除你出日本代表队！即刻遣送回国，让警视厅在机场等着！”
“通知棋院，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剥夺山下昂的职业棋手身份！取消所有棋院棋手待遇！”
围观的人迅速散开。
山下昂被人架走的时候，双目无神，嘴里喃喃重复道：“动漫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