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依旧在沉睡。
老实说。
云溪也希望雀儿无知，在这一点儿上，她是理解云生的，无知才幸福啊，所以就算小坏蛋情绪这么激动，也无可厚非。
如果小云子战死，雀儿闹着要出去报仇，她大抵也不许吧，不是不想报仇。
而是因为，她做不到。
云生也是同样的想法，她们知道也只是徒增痛苦，何必呢？
不过。
终究战死的，是她的丈夫啊。
“好了，你要把姐姐摁在身下多久？笨蛋弟弟，小爻待会儿可要吃醋了。”
“喂，我才不会吃醋好吗？”
爻光浮夸地跺着脚脚，心在颤，声音也带着哭腔，为什么明明不关她的事，她却一直想哭啊！
这不公平。
她蹲下身，抱着自己的双腿，很气，气自己没用，拦不住云生，也帮不了云溪。
“云溪姐，你不想住在重云堂，就去我那里呗，去小符那里也行，没必要非得离开，我不同意…”
“小爻，你该理解我才对，他已经死了，我…难道我连离开仙舟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
“不批！不然师弟会难受的。”
爻光看似站在云生这边，可实则在诉说着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决定权只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他多任性啊！
你没听说，他狂得要猎杀诸神吗？
好姐姐，你说我怎么帮你劝，小爻要是不听话，说不定要被她做成爻光杯了，从此只知欢愉…
她眸子里诉说着无奈，似乎在自嘲。
爻光和云溪谁在云生心里的份量更重一些呢？这还真不好说，至少爻光本人并不喜欢思考这个问题。
没意义。
她默默从身后抱住了云生，不许为了别的女人那么难过，好歹看看师姐啊！
你痛的时候，我也在痛。
师弟。
你怎么舍得痛？
“好啦，别摁着云溪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师弟乖，抱抱。”
“你今天这婚还结不结了嘛？”
云生终于缓缓站起身，再不起来，指尖在爻光头顶的雀翎停留片刻，像是哄自家小狗一样揉了揉。
爻光撅起了嘴，鼻子一酸。
终于肯看我了？你这个笨蛋师弟，木头，讨厌死了，我才是你的女主角。
“抱歉…”
“别说抱歉，怎么办嘛？是死是活，你给个痛快话啊！你打算云溪姐发现一次就删一次档吗？”
“……”
黑塔暗自点头，小爻终于有些女主人的架势了，这话也恰是她想说的，她是来凑热闹的，不是来看苦情戏的。
肆意修改至亲的记忆，这不人道。
她站云溪。
很好。
云生看得出来此刻只有他是大反派，就像某位主教一样，可他既不想辩解，也不想再争论。
再执迷不悟，他就要成罪人了。
对吧？
“非要走吗？”
“……”
云溪想伸手去安抚一下，却被云生躲了过去，他不想碰这个无情的坏女人，看起来似乎有点儿幼稚，是在暗自较劲儿。
可老实说…
他此刻正有着强烈的冲动让今天发生的一切回档重来，如果现在再抱一下，云溪这辈子别想离开。
姐姐，你要理解一下…
当然。
我肯定不是什么病娇，只是不想再失去家人。
“至少，等雀儿和我完婚再走，对吧？”
“嗯。”
云溪往前快步跑去，想抱一下病态的弟弟，可他硬是躲开不给抱，她也只能站在原地怅然若失，云生浑身剧烈颤抖着，这个女人真是讨厌啊！
矫情…
放你走，你又一脸不舍得，在给谁看？
他走到了云溪身前，轻轻揽住腰，多余的举动一丝没有，只是仿佛有道无声的叹息在回响。
“我只是不想给你抱了，不是不爱你，你还是我的好姐姐。”
“小云子，你果然生姐姐气了吗？”
连句式都一样的。
因为云溪说了。
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但别害怕，因为姐姐爱你，所以他才要这么回击。
云溪伸出手，人影再度消失。
云生已经不会再回复她了。
庭院里的众人如提线木偶般纷纷再次就位，云生的怀里搂着她的睡美人雀儿，当青雀再次睁开眼，一切都仿佛什么没发生过。
新郎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雀儿，愿意嫁给云哥当小老婆吗？”
“唔…雀儿幸福到脑袋晕晕的。”
宾客们欢呼着。
云溪的视野里丈夫却已经消失，她也换了身庄严的礼服，等着女儿拜堂，众人齐声道贺着。
一切如料想般热闹，没有丝毫异常。
“妈，你在发什么愣，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
“看到雀儿终于嫁给你云哥了，高兴。”
“哦。”
青雀红盖头下的脸蛋粉了一片，她嘟囔着，有志者事竟成嘛，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婚房里的床褥、雕饰都是青平夫妻二人精心准备的，其实打雀儿出生就开始准备了，连红肚兜都有…
还有未来孩子的衣服、玩具，每年的生日礼物，夫妻俩还手写了信，无聊时就会这么想着以后的事，慢慢准备。
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
院子树下还有埋了几十年的女儿红。
只是。
青平喝不到了。
云生留了一坛子，他说能喝到！
云溪没倔，向来不喝酒的她，今夜喝得酩酊大醉，小雀子嘟囔着总感觉云哥和妈妈有奸情，哪哪都不对——
坏事。
明明穿嫁衣的，是她！
可是喝醉了，在云哥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却是娘亲，哪有跟女儿抢丈夫的！
青雀急了。
天色也渐渐暗去，宾客尽散，烛火亮起，她拽着醉醺醺的云生就回到洞房，骑在腰上。
“雀儿吃醋了？”
“云哥，你今天怪怪的。”
“有吗？”
“嗯…明明跟雀儿结婚，却总感觉你心里不开心，雀儿生气了！”
“哪有，因为雀儿今天太美，云哥不敢看而已，怕看了你，就在大家面前露了丑态。”
青雀娇滴滴趴在云生胸膛前，她突然脸像是晕了红，不自在地扭了扭腰，哦了声。
一翻身，就躺在床上解开了裙带。
凭君采撷。
“雀儿今晚，今晚肯定能让云哥满意的，雀儿会好好忍住的！”
她羞得不敢对上云生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