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喃喃着，似哭似笑，只是用旁人看不懂的眼神，深深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药师温柔地注视着你。］
［药师为你祈祷。］
“对…”
“我们是一家人。”
“诶…”
云溪迟疑了，咬着木签签胸口一阵酸涩，她垂眸落下温柔的一眼，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又怎么了…
她没有嫌弃，只是嘴角忍不住勾起，理所当然地搂住弟弟的手臂，脑袋往他身上一歪，轻轻蹭着。
“我们家小云子可真黏人啊。”
“别用这种表情看姐姐啦…你老婆还在呢，当然，这么想我也不是不行？”
“还是说有伤心事，悄悄说给我听。”
“……”
她占有欲很足地把云生护在身后，逗弄着虚照，目光却不时落在弟弟身上，似乎那双眸子在说…
不想让你不开心。
［药师瞥视着你。］
系统的面板就像是在催促般，平日里几乎从不出现，来到玉阙后就像消失了一样，今日却不断把某个事实扔在了云生眼前。
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现在说？
那面板上的字幕微微浮动，出现了些许变化，似乎是在犹豫，可它终究变了。
［……］
［这是你们自己的约定。］
［时间…需要闭环。］
［你所应许祂们的一切，只在未来，不在此刻，不在过去。］
［苦痛，应由你一人承受。］
［此刻只为历史。］
云生依旧没明白。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是药师？
可所有光幕消失了，只剩下云溪那双明亮的眸子，带着些许疑惑，她鼓着腮帮子，这坏弟弟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不理她。
“小，云，子！”
“回魂啦，姐姐有什么好看的，说好了陪我…我就在这又不会跑，虽然确实不想见你。”
“但之前说过，不想见你，是因为姐姐太喜欢你啦，又没说不许你和雀儿来找我，用不着这么难受吧？”
云溪说着，轻轻捶了弟弟胸口一圈。
云生突然攥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一瞪，娇憨又带着凶的模样跟青雀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些成熟和妩媚。
“我还打不得你？”
“…打得。”
“到底怎么了，也瞒着我不说？”
“没什么…真的，只是太想姐了，姐就当我现在想扑到你怀里撒娇吧，但好歹这么大个人了，多少要脸皮。”
云溪耳根一软，眸子微眯。
当然。
话，她是一句没信，当她认识这个臭弟弟几百年了，连动她记忆都骗不过她，心里有事还不明显？
可那话题，显然小云子不想讲。
云溪就全当不知道。
反正…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为什么这小家伙那么多灾多难啊！老天，神明啊，就不能对他再温柔些吗？
天若不予，我自取之。
云溪向来都是这种人，她只是装作无事发生，流露出最盛大的笑容，烤肉喂到弟弟嘴里。
“啊～”
“姐，说了我不是小孩子…”
云生没张嘴，可云溪哼了一声。
“让你吃你就吃，你喂我的时候，怎能没想姐姐也不是小孩子，真是的，毛病！”
“小照，来来，你也过来收拾她。”
“哈？这我就成小照了？”
“……”
“诶嘿，不然呢？马老师，你可是在追我弟弟吧？你也不想我棒打鸳鸯吧？”
云溪耸了耸肩，虚照卑微地来抱大腿。
一个比一个能演。
……
一日，两日，三日，半月已过，欢愉在撒播着，丰饶让这世界更有生机。
篝火在这座边陲星球上燃烧着。
噼里啪啦。
入夜了，聊到不知几时，她侧躺在床头，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明天，明天，陪姐姐种果树好不好？”
“嗯…”
“嘿嘿，姐姐拉着你雀儿该吃醋了，咳咳，那个，小云子，你什么时候走啊？”
“姐姐不是赶你。”
是舍不得。
云溪知道这话不能说出来，她只是满眼欢喜地注视着，这个笨蛋弟弟肯定懂。
诶呀，她有分寸的。
再，再玩半月就离开这里，不对，怎么能说是玩呢？每天都有为这个世界做很多事。
开辟荒地，教导人们耕作，培育新的种子，还教人通商，小照还整出了马戏团和很多小玩意儿。
这怎么不算正事？
对吧…
云溪跟个小姑娘似的，自己跟自己争辩，最后又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在弟弟面前丢了面子。
也，也没那么想让人陪。
等过了这阵子。
她就要继续去找药师了，话说回来，她都没问，这两人过来是干嘛，也找药师？
难道，她还真摸对了方向。
“小云子，是不是，有药师的踪迹了？”
“……”
云生呼吸一滞，旋即又笑了笑。
“是啊，所以姐姐不用担心，我说了，一切都有希望的，你还不放心我，平哥的事…”
“嘘，不提他，提他我就来气。”
“等他回来…我要抱着我家小云子亲，气死他！气…”
她说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
云生止住了这个话题。
“睡吧，姐…”
“知道啦，咳咳…陪我会儿，别走，就当是姐的小任性。”
云溪吸了吸鼻子。
她攥着弟弟的手，很牢，就像是怕断开，世界就会再次重回孤寂，眼角不知何时多了些湿润。
也不知何时，就那么睡去。
云生一步也没走开，只是坐在床头，默默注视着，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
虚照趴在床边，很无聊，跟个怨灵似的，她急得团团转，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真奇怪，我才是你老婆吧？”
“未来的。”
“喂，过分啦，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这都半个月了，过家家游戏该结束了！”
“说起来，这下更保险了，有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你就能拳打小岚岚，脚踢纳努克，揍得同谐连她亲妈都不认识！”
虚照乐呵地比划着拳头。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这个宇宙实在太枯寂了，可惜，她单纯打不过而已——
命途也不许她这么干。
干什么都像恶作剧，不上不下的。
她瞥了眼云生，男人无动于衷，似乎不想面对事实，又或者，他只是想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