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洛尘颔首笑道：“你的记性，可比你弟弟要好多了。”
“一饭之恩！那是救命之恩！怎敢忘！”
刘方一神色激动：“要不是您给我们兄弟俩吃饭，我们哪能活到今天！”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刘方二顿时愣住。
他努力回想过往，脑海中画面飞快闪过。
直到定格在五岁时！
那年！
他偷了家里的钱，跟哥哥一道躲到了荒山之上。
那天下着大雨，饥寒交迫的兄弟俩蜷缩在一个土坡下的矮洞里头！
外面全是继母找来的人，为得就是把他们抓回去！
又累又饿的兄弟俩抱成一团，听着耳畔传来的呼喝声，脚步声，怕得要死！
不知何时，二人睡去。
随后就到了一个铺子，吃了顿饱饭。
当他们在醒来的时候，独自胀鼓鼓的，身上的衣裳也干了，也不冷！
矮洞外找寻他们的人也都没了动静。
当时年纪尚幼的他们一心想着逃跑，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异样。
直到他们跑了一年多，寻了个安生处落脚，饭席间说起当年事，才发现二人原来当年做了同样的“梦！”
当时，兄弟俩探讨了很久，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来，是因为时间过去一年多再想，有些细节记不起来了。
二来，是因为他们不敢相信仅仅是一个“梦”就能让他们吃饱肚子......
再往后，兄弟俩偶然也会提起此事，但随着长大，儿时的那个“饱餐一梦”早已模糊得紧了......
“洛先生！”
刘方二凑了上去，仔细打量了洛尘一会，又看了看阿刺。
半晌，洛尘见对方不语，便打趣道：“芈皇子，当年不是还许诺我和阿刺说要让我们当大官的吗？”
“现在打算给我们安排个什么官职？”
闻言，刘方二神色一怔，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赫然清晰起来。
一想到当年自己所讲的那些话，向来撒什么慌都不带脸红的他，竟臊得脸红如猪肝，憋半天都没憋出个回应来。
“起开！”
“臭小子！那么小就胡扯撒谎！”一把拽开自家弟弟，刘方一很想去握洛尘的手。
可这手伸到一半，他就缩回去了。
只因他刚做完苦力的手上满是灰土，他怕弄脏了人家的手。
然，在他收手的时候，洛尘便伸手握住了他，笑道：“方一，十年过去，你倒是还那么老实。”
看着毫不在意握住自己的洛尘，刘方一神色一怔：“先，先生......”
“走吧，正是饭点儿啊，我请你们去余秀县最好的酒楼吃饭！”
“咱们边吃边聊！”
洛尘摇头道：“不必，刚出笼的包子，还热乎着，吃包子就行了。”
“那哪行啊！”刘方一急忙松开洛尘的手，拿出沾满灰土的钱袋：“您看啊！我有钱的！您别看我灰头土脸的，这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说话间，刘方一还把钱袋展开，拿出那一枚枚灰蒙蒙的铜钱咧嘴冲着洛尘发笑。
“财不露白啊~”洛尘笑着帮其合起钱袋：“我不是怕你花钱...我等是头一回来这金水国。”
“既要见闻不同的风土人情，不吃当地家常菜，怎么能行？”
“我们去买些菜，去你们的住处，自己做饭吃，可行？”
“我们的住处......”刘方一迟疑片刻：“太小了......要不还是......”
“不打紧，小些热闹。”说着，洛尘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菜馅儿的，味道不错。”
一旁，苏怜月、阿刺、小白狐各自拿走桌上的三个包子开吃。
“我这是肉的！”
“苏姐姐！你吃得是什么馅的？”
“菜的。”
“那狐仙大人跟我一样，也是肉的。”
洛尘边吃包子边道：“我们中午就随便对付一下，等会下午买菜做饭，晚上慢慢吃。”
“你弟哪儿还有不少包子，你也先垫垫吧。”
“这......”刘方一神情纠结，其弟思索片刻，便把打包的包子摆到桌上，随手撕开后就吃：“哥~洛先生说得对，咱就在家吃。”
“既能让先生尝尝我们的手艺，还能想吃多久吃多久！”
“到时候再喝一杯，岂不美哉？”
“成~成~”刘方一点点头：“那就买菜做饭吃！”
洛尘笑道：“这就对了，快吃包子吧，凉了可没热乎的好吃。”
“哎！”刘方一用力颔首，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
余秀县，城北一角。
一间平屋瓦舍内，洛尘一行外加孪生兄弟俩挤在一张瘸腿矮桌前。
由于地界太小，板凳又不够，大家万万索性就盘膝席地。
屋舍瞧着简陋，但这桌上的饭菜可一点儿都不“简陋”。
各色荤菜肉食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菜香酒香。
“洛先生，要不我还是给你和苏姐姐拿个东西垫着坐吧？”刘方一讪笑道：“这砖地太硬，硌人不舒服。”
洛尘摇头：“不用。”
苏怜月附和：“我等都是修行之人，就是坐于荆棘刀刃之上都是无妨，更别提这砖地了。”
荆棘？
刀刃？
这是个什么形容？
刘方一语塞片刻，便道：“那就动筷子吧，尝尝我们兄弟俩的手艺。”
一旁，刘方二用手臂杵了杵自家兄长：“哥！饭前咱该敬洛先生和阿刺哥一杯啊！”
“哦！对对对！”刘方一拍了拍脑袋，赶忙端杯。
见状，洛尘笑道：“既在家中，就别拘泥这般礼节了，大家一起喝一杯，便开吃，如何？”
阿刺附和道：“我看行，这菜香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那就......”刘方一迟疑的时候，洛尘等人已然将杯盏碰上来：“干了！”
半晌，众人饮尽杯中酒，洛尘道了一声“吃菜”，大家便动筷子吃了起来。
起初，孪生兄弟俩还有些拘谨。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两个十年容颜不改的修行人，外加一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修行人，以及一个一掌能拍碎木柴的小狐狸......
没错，小狐狸在下午要帮大家一道做饭。
看没什么自己能做的，它就去帮刘方二劈柴。
结果它劈柴不用斧子，随手一掌就把柴火给拍碎了......
当时，刘方二吓得蹿了起来。
他当时就在想，要是小白狐给那个讹诈的吊眼汉子来这么一手，想来对方也不敢在敲诈他们了吧？
话说回当下，吃了一会，孪生兄弟看众人都没什么架子很好相处，便也渐渐放开了，时不时地端杯敬酒。
这一喝，便喝到了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