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说是就是，一听你这语气，还是有不服气的成分在里面......”
凌如雪眼波流转，貌似幽怨的轻叱越来越低，逐渐消失不见。
不大的山洞内，一股异样的情愫在缓缓滋生，萦绕在两人身边，犹似春雨后播下的种子，默默的积蓄着能量，静待有朝一日沐浴着阳光破土发芽。
“嘿嘿，夜师兄还不算太愚，还是挺会说话的嘛......”
沐灵汐悄咪咪的躲在洞外偷听，听到这里会心一笑，身形一闪，遁入虚空不见了人影。
——
少阁主的失踪，犹似在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了一粒微小的石子，荡起微微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多宝阁内部机制的运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沐灵汐再次回到多宝阁在梵天城的分部，以数量不菲的灵石，购买了五粒金木水火土五系灵根俱全的上品灵丹。
“小道友是五系灵根？”
蔺掌柜看着去而复返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蓬莱阁御兽峰的小师叔，是传闻中有名的废材四灵根。
此子是五系灵根，和小师叔自然不是一个人。
莫非真是他猜错了？
此子并非小师叔易容改扮，和夜太子当真是偶遇。
如此一来，少阁主的下落，岂不是又没有线索了。
这个消息，究竟要不要禀告给阁主知晓呢？
“唉......”
沐灵汐佯装没有发觉其探究的目光，接过装着筑基丹的白玉药瓶，倍感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道友无需气馁......”
蔺掌柜见他出手阔绰，有心拉拢：“筑基一次不成，还可以冲击第二次，第三次，道友若是日后还有需要筑基丹的时候，来多宝阁，本掌柜给你打八折。”
沐灵汐：“........”
她就说嘛，这人说话自带乌鸦嘴潜质。
哪有尚未尝试筑基，就先惦记着人家再次购买筑基丹的？
多宝阁聘任掌柜的标准值得怀疑。
就这水平的也能当掌柜，真不怕把客人都得罪走了，关门大吉？
“五灵根才买了五粒筑基丹，想一次筑基成功，痴心妄想。”
“就是呀，掌柜好意给他打折，他还拿乔上了，耷拉着脸给谁看？自以为是天才，有本事别买筑基丹啊，自己凭着感觉良好冲击过关不就得了？”
“就是啊，不知好歹......”
“这样的人，没必要给他客气，照我说，就该以后给他加价，筑基丹这么珍贵，浪费在这种垃圾身上，太浪费了，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值......”
——
多宝阁的几个伙计，见沐灵汐低垂着眼睑，没有表达出对掌柜感激的意思，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有人巴结讨好，想在掌柜面前搏一搏前程，借机刁难，阴阳怪气至极。
“不用筑基丹也可以筑基吗？”
沐灵汐显然没有让他们打击到，反而听得小眼神一亮。
之前她一直以为只有服用了筑基丹才可以筑基，没想到还有这一说。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一名伙计赏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这种先例很少，也不是没有.....”
另外一个说话还算客气，也有显摆的成分在里面：“崇鹤大陆上万年来，一共也就出了那么十几个天赋异禀的绝顶天才，都是风，雷，冰等极为罕见的变异灵根，他们无需筑基丹，凭着自身精纯的灵力就能冲破关隘，成就极品道基，这些天才毫无意外也在日后修炼有成，飞升了灵界。”
“极品道基？！”
沐灵汐心头一热：“不服用筑基丹还能成就极品道基？”
“人家那是变异天灵根，你一个五灵根的垃圾，还敢心存幻想，成就极品道基，想屁吃呢？”
一名伙计极度蔑视，引来不少此刻在大厅里选购商品的客人的侧目。
“闭嘴！”
蔺掌柜也觉得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未免引起客人的不满，佯装不悦的呵斥了一声。
“筑基丹我不买了。”
沐灵汐借机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把装有五粒筑基丹的白玉药瓶拍在了柜台上。
“你不买了？”
“上品筑基丹只有多宝阁有，出了这个大门，你想买也买不到。”
这一下，不仅蔺掌柜，就连从旁围观的客人也惊讶了。
那几名伙计，更是冷言冷语，极度蔑视。
“我想试着用自己的实力冲关，成就极品道基，不行吗？”
沐灵汐佯装天真，一脸无辜的反问。
“就凭你？”
“一个垃圾五灵根？”
“也想成就极品道基？”
“哈哈哈，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可笑的笑话了。”
“这个傻子，可以承包一年的笑料......”
大厅内有一瞬间的寂静，紧接着哄堂大笑。
多宝阁的伙计更是肆意的嘲讽，笑出了鹅叫声。
“小道友，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蔺掌柜从商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买了上品筑基丹，还会退货的人。
上品筑基丹，对于囊中羞涩的修仙者来说，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从一粒就需一千上品灵石的价值上，可见一斑。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沐灵汐装作很是肉疼的样子，瞄了眼自己方才付账时交给他们的那个储物戒。
“没钱就别买啊......”
“装什么阔佬？”
果然，几位伙计又以为自己真相了，不屑的讥讽随之而来。
“既然你执意如此，本掌柜也就不多说了，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蔺掌柜暗道了一声晦气，五千上品灵石，对于分店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都怪那几个多嘴聊舌的伙计，好好的一笔生意，就这么搅和黄了。
他还想着和此子做个长久生意，多赚他几次购买筑基丹的灵石呢。
“我是真的想凭自己的实力冲关，成就极品道基......”
沐灵汐从柜台上拿回自己的储物戒，又装作很傻很天真的在大厅里环视了一圈：“此刻在场的道友们，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会成功吗？”
大厅里陷入长久的寂静，一众看好戏的客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唉，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沐灵汐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收起储物戒，背负双手，悠哉悠哉的离开了多宝阁。
“这人是傻子吧？”
“想筑基想疯了。”
“不舍得花灵石，来多宝阁闹什么事？”
“哥把话撂这儿，就冲他那个屌样，一辈子也筑不了基！”
一众看好戏的客人目视其走远，神色复杂。
大厅里响起不小的喧哗，夹杂着多宝阁伙计不屑的嘲讽。
沐灵汐佯装没听见，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随即遁入虚空，不见了人影。
——
妖兽森林。
广阔无垠的山川沟壑之间，不计其数的妖兽在亡命飞奔。
红顶金雕忽闪着遮天蔽日的羽翼，带领鸟群从高空俯冲而下。
兽群不甘心被猎食，与鸟群展开惨烈的搏杀。
不断有飞鸟和妖兽死于非命，成为鸟兽大战的牺牲品。
“这就是妖兽森林啊？！”
沐灵汐站在鹰背上，亲眼目睹惨烈的鸟兽大战，心情也不自禁的随之上下起伏，震撼不已。
“在妖兽森林里，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绯晏见怪不怪，拍了拍铁羽雷鹰的脑袋，用手指着虎族栖息地的方向，给他们指路。
“啾......”
铁羽雷鹰仰天长啸，振翅高飞，避开密密麻麻的鸟群。
“这和我想象中的妖兽森林有些不一样......”
沐灵汐任由其在空中自由的穿梭，立在鹰背上纹丝不动。
“你想象中的妖兽森林是什么样子的？”
绯晏莞尔：“是不是遮天蔽日的密林，偶尔有那么一两只妖兽窜出来，让你们围剿探险？”
“呃......”
沐灵汐有点囧，不得不承认，他猜对了。
“你说的那是人族聚集的山川，不是妖兽森林。”
绯宴指了指一望无际的山川沟壑，为其解惑：“妖兽森林是妖兽修炼的天堂，人族修仙者的禁区，面积大到你无法想象，即便铁羽雷鹰想要绕着整个妖兽森林飞一圈，至少也要几个月。”
“在妖兽森林里，是见不到探险者的足迹的，就算是化神期老怪，想来妖兽森林挑衅，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妖兽森林里，诸如虎王和狐王这般已经达到五级巅峰，有实力占山为王的化形妖修数不胜数，他们没有去人间肆虐，人族已经要谢天谢地了，岂会还有人敢自己闯进来送死？”
—
“咳咳......”
沐灵汐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你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正和你说话的人，也是人族。”
“主人不一样......”
绯宴理直气壮：“主人龙骨燃灵决大成，就是半龙之身了，也算是半个海族，海族和妖族是近亲，这么算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这么说青耀会同意吗？”
沐灵汐笑着打趣他：“海族和妖族是近亲？”
“在妖族的地盘上，由不得他不同意......”
绯宴霸气侧漏：“不服气就把他打服气。”
“这句话正好也是我想说的......”
一道白色的遁光闪现，龙青耀听到某狐的挑衅，自己从玄龟洞天里飞了出来。
“看来咱们此番回妖兽森林，有的乐子看了......”
绯宴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像你这么皮糙肉厚，格外抗揍的银龙，他们最喜欢了，可以预见，你在妖兽森林的这些日子里，过的会很不平静。”
“你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沐灵汐蹙眉，为龙青耀涌起一份担忧。
他就算是有五级的实力，毕竟也是只有一条龙。
单枪匹龙挑战虎窝，可想而知，不会很乐观。
“主人不必担心......”
绯宴见她脸色微变，笑着宽慰：“这小子长的还算可以，他们不会虐的太离谱，会手下留情的。”
“让你这么一说，我更担心了。”
沐灵汐显然没有让他安慰到，瞟了眼龙青耀俊朗的脸庞，涌起不好的预感。
绯宴这小子，特意点明青耀长的帅是个什么意思？
难不成妖兽森林里还有兽看龙下菜碟？
见色起意，劫财劫色？！
——
虎啸山脉。
“吼......”
两只山丘般大小的巨虎在溪水里玩耍，互相拍打着浪花。
一只巨虎的眼睛里被同伴泼进了水，不悦的怒吼一声，照着对方的脑袋，一爪子拍了过去。
另一只巨虎被打懵了，七荤八素的，有点晕。
它用力晃了晃大脑袋，待恢复清醒，也不乐意了，怒吼着扑打嘶吼。
两只巨虎越打越激烈，有刹不住的趋势。
溪水两边的山林树木遭了殃，参天古树成片的倒下。
“轰隆！”
一个高耸的山峰被巨虎剧烈的撞击，轰然倒塌，乱石飞溅，尘土漫天。
“咳咳，咳咳.......”
铁羽雷鹰恰好在此刻飞过来，漫天的沙尘呛得绯宴直咳嗦。
沐灵汐也用手掩住口鼻，遮挡沙尘。
“咦，那是绯宴？”
“绯宴回来了？”
两只巨虎听到熟悉的咳嗦声，眸光骤然一亮，同时转头向鹰背上看来。
下一秒，庞大的虎躯骤然变小，变成了两位身材丰满，膀大腰圆的虎妞。
绯宴看到两虎变身，反应那叫一个迅速，拽着沐灵汐化为一道白光，咻的一下躲进密林，不见了狐影。
龙青耀：“........”
铁羽雷鹰：“.......”
这小子不仗义啊！
把我们坑过来，自己溜走了，是个什么意思？！
——
“咦？”
“绯宴去哪里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和他在一起的是个人族少女。”
“他居然背叛我们，爱上了别人？”
“不，我不相信，我要找他问清楚。”
“那小子贼精的很，躲起来很难找的到他。”
“找不到他就找别人，那俩也是他的同伙，肯定知道他的下落。”
“对，把他俩逮住，一问便知！”
两个虎妞找不到正主，冲着龙青耀和铁羽雷鹰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你们听我解释，其实我们和他不熟。”
龙青耀一开始还想撇清关系，两个虎妞压根不信他那一套，又变成两只山丘般高大的巨虎，一爪子就朝一龙一鹰拍了过来。
铁羽雷鹰仓惶躲避，振翅高飞。
龙青耀也不得不变身银龙，飞上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