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北颖快要疯了！


    这踏马叫什么事啊？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不敢再叫“江景离”的名字了，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李二，如果你能发誓保证对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给你七万灵石。”


    江景离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个齐北颖，果然和情报上描述的差不多，喜欢妥协的软骨头，一旦遇到硬茬，不敢硬碰硬。


    这是个好事。


    算是一个潜在的优质客户。


    “发誓的事可以考虑。”江景离回答得很爽快，但话锋一转：“不过，你需要先把灵石给我。


    对齐殿主你的为人，我可是信不过。


    刚刚我可是听肖真传说了。


    当年你对你师尊也是忠心耿耿，转头就投靠了陆太上的麾下。


    你的人品和我完全没法比。”


    齐北颖脸色铁青，扭头看向肖无言。


    肖无言在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她赶紧解释：“齐殿主，我可以给你保证，我没说过这话。”


    她又看向江景离：“李前辈，你不能信口雌黄啊！


    我没说过这种话。”


    江景离笑了笑：“你是没说过这话，我是根据发生的事情推测的。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很认真地看向齐北颖：“齐殿主，怎么说？


    只有你先把灵石给我，才能考虑你的事情。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让肖真传给我作证。”


    肖无言：“......”


    她立马开口：“齐殿主，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定。


    我不会给李前辈做担保，更不会作证。


    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


    顿了顿，她又看向江景离：“李前辈，你们俩的事，你们俩解决，不要把我牵扯到其中。


    我以后还要在宗门修炼修行，不想和齐殿主有什么误会。”


    说完，她直接在飞舟之上打坐起来，闭目养神，看都不看这边了。


    江景离略微有一点点尴尬。


    不过这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向齐北颖。


    他不担心对方不负责任。


    喜欢妥协的人，不会突然间就变了。


    她会沿着妥协的路，一直走下去。


    齐北颖沉默了几个呼吸，开口：“可以。


    但是，我只能先给你一部分。


    我先给你三万。


    剩下的，你发个誓保证之后，我才能给你。”


    江景离心中一笑。


    他本能地想立马开口答应，但想了想，不能答应这么快。


    于是扭捏了一番，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先给我三万。


    给我之后，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发誓。


    发完誓之后，你再把后面的四万给我。


    只有拿到全部的七万，我才能帮你把万山河的死亡真相，从肖真传那里挖出来。”


    肖无言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


    听到这个回答，齐北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随手甩出三百枚中品灵石，送到江景离身边。


    江景离此时有些尴尬，“齐殿主，这有些不符合你的身份啊，没有上品灵石吗？”


    齐北颖都笑了：“你以为上品灵石是大白菜啊？


    只有中品，你要不要？”


    江景离也没计较，心想中品就中品吧，中品也能用。


    “现在你可以发誓了吧？”齐北颖看着他，冷淡地说道。


    江景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刚刚说了，我要考虑一下。


    综合考虑之后，我发现，发誓还是不能发的。


    但是，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他竖起两个手指，“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可以从我这里听到一个不需要我发誓的真相，而且我可以给你打八折，只收四万的费用。


    第二，你反悔了，我把灵石退给你。


    不过，三万灵石里边，有两万是你欠我的，我得收走。


    我李二行事，向来公平公正。


    该我拿的钱，一个子不能少。


    不该我拿的，一个也不会多要。


    这是我的原则！”


    齐北颖咬牙切齿：“江景离，你欺人太甚！我今天非要让你见识一下，你和金丹修士的差距！”


    一柄青色三尺飞剑，从她身前浮起。


    江景离的眼睛就微微眯起。


    这是一件法宝。


    不过他脸上没有任何惧色，还是淡淡地说道：“齐殿主，现在你欠我两万五了。”


    他抬起手中的刀指向齐北颖，“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定胜负？


    或者说，分生死？”


    齐北颖沉默了。


    在她沉默的时候，江景离把身前的三百枚灵石全都送到了飞舟之上，看都没看肖无言一眼，直接说道：“肖真传，这些灵石你先替我收着。”


    “其中有两万五是我的，剩下的五千，你可以选择给齐殿主。


    但是我的灵石，你要敢给她一枚，今天齐殿主有可能走得了，你是肯定跑不掉的。


    别做傻事事。”


    肖无言：“......”


    不过她也知道，这位师弟是为了她好。


    这位师弟也是在划清界限，省得将来和齐北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她没说话，只是老老实实把灵石收了起来，继续闭目养神。


    齐北颖悬在半空，飞剑的青光照着她的脸。


    她迟迟没有动手。


    其实，她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之所以来，有两个原因。


    一方面，是万山河的死，让她真的很悲伤。


    两人是相处了大几十年的亲师姐弟。


    那时候师尊还在青岚谷，两人一起在师尊门下修行。


    师弟突然死了，她接受不了，也很痛苦。


    这份悲痛，促使她过来。


    另一方面，是当年师尊被陆太上逼走之后，她最终选择了和师尊、和师弟切割，彻底倒向陆太上。


    这个选择，她不后悔。


    因为它给她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后悔，不代表心里不难受。


    她心里，始终对师尊和师弟有一份愧疚。


    这份愧疚，也在促使她过来。


    她想得到师弟死亡的真相，送到师尊手里，也让师弟的死，能更明白一些。


    做这些事，终究还是希望能让自己心里的愧疚，消散一些。


    这两种原因，让她来了。


    而且她准备好了灵石。


    想着凭自己的实力，再加上灵石，能买到一个真相。


    可真正过来的时候，江景离的反应和态度，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对方的态度强硬至极，让她措手不及。


    她一步退，再退，现在退到了无法再退的角落，仍然没有与对方一决生死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输定了。


    自己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打得赢对方。


    如果输了，会是什么后果？


    想到这里，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来到这里取真相的目的和缘由，纷纷瓦解。


    最开始的自信和勇气，全都消散一空。


    剩下的，只有自责、疲惫，还有一丝恐惧。


    她心里忍不住恨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不够坚定，恨自己这种别扭——当不了好人，坏人做得也不彻底。


    当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