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洛川侧头看了一眼林知意。


    女生正低头剥一只虾，耳根泛着浅浅的粉色，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收回目光，声音放轻了几分："小姨放心，我对知意是认真的。"


    林知意手一抖，虾差点滑出去。她抬头瞪了唐洛川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演戏归演戏别演过头了"。


    但唐洛川没看她，目光稳稳地落在沈雅琳身上，嘴角甚至带着一抹温和的弧度。


    沈雅琳将两人的细微互动尽收眼底，笑意更深了些："那就好。我们林家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


    "我知道。"唐洛川接话，"但该有的诚意，我一样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沈雅琳面前。


    "这是给您的见面礼。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沈雅琳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翡翠胸针。


    冰种阳绿，雕的是兰花，在灯光下透着莹润的水头。她眼角的纹路微微一动——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的成色，至少是六位数往上的东西。


    "你这孩子……太破费了。"沈雅琳嘴上说着客气话，手指却轻轻抚过胸针表面，那份喜爱藏不住。


    "您喜欢就好。"唐洛川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真诚了几分，"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让您放心。知意在我这儿，不会受委屈。"


    林知意笑得很不自然！


    因为台词不对！胸针她也不知道！而且进展的太顺利了。


    她许久之前的计划是，唐洛川的表现让家人不满意。


    然后家里人逼着分手，自己则装模作样的同意了。


    如此一来，家里的安排自己也算是做到了，人是他们看不上的。


    可现在......唐洛川这个女婿太tm好了。


    “好好好，孩子吃菜！”，沈雅琳乐开了花，伸出筷子夹菜，亲自放到了唐洛川的碗里。


    两人边说边聊。


    林知意茫然的看着一切，剧本走向不对。


    十分钟后。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得看知意的吧，她得先同意。”


    “这是肯定的，不过不要紧！她那边我搞定。”


    林知意：“.....”


    二十分钟后。


    “知意她妈还说等你去燕京的时候可得带你好好逛逛，到时候就住家里！房间都收拾好了，你俩一个房间....嘿嘿嘿，奉子成婚也挺好的。”


    半个小时后，沈雅琳拉着唐洛川的手。


    “川啊，我们沈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小姨说，别客气，都是一家人。哎呀，你这孩子都瘦了，多吃点。”


    林知意简直无语了：“你俩第一次见面吧，瘦什么瘦？”


    .....


    饭局散了，沈雅琳站在老洋房门口，拉着唐洛川的手拍了又拍，像是已经嫁出去半个侄女似的。


    "川啊，下回上家里来，小姨给你做拿手菜。"


    "一定一定。"唐洛川笑得人畜无害，"您回去慢点，我让司机送您？"


    "不用不用，我司机在巷口等着呢。"沈雅琳转身，又回头冲林知意挤了挤眼，"知意，好好对人家，听见没？"


    林知意："……"


    她连"听见"两个字都懒得说。


    红色保时捷驶出窄巷，汇入主路。


    林知意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目视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


    唐洛川歪在副驾驶，解开西装扣子，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


    "演技不错吧？"他含着糖，含糊道。


    "……"


    "你小姨挺可爱的，比你有意思。"


    "唐洛川。"林知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林知意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吱"一声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梧桐道，轮胎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响。她踩死刹车，转头瞪着他，眼眶居然有点红。


    "你演戏演过头了！胸针哪来的？谁让你说认真的？谁让你送礼的？还六位数？你钱多烧得慌？"


    唐洛川被她这通爆发逗乐了，糖在舌尖转了个圈："怎么，我表现太好，你反而不乐意？"


    "我当然不乐意！"林知意胸口剧烈起伏，"我的计划是让你表现差一点，让我家里人看不上你，然后顺理成章分手！你倒好，把我小姨哄得团团转，现在她回去跟我妈一说，全家都得当真！"


    "那不是很好吗？"唐洛川一脸无辜，"你家里人满意了，你也不用再被催婚，双赢。"


    "双赢个屁！"林知意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嘀"了一声，惊飞几只麻雀，"你知不知道我妈已经收拾房间了？还说要咱俩住一间？"


    "知道啊，你小姨说了。"


    "你知道还——"


    "我还挺期待的。"唐洛川打断她，侧过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的笑，"燕京我没去过几次，住你家……应该挺有意思的。"


    林知意愣住。


    她盯着唐洛川看了足足五秒钟，试图从他眼里找出哪怕一丝戏谑或玩笑的成分。


    但没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表面浮着一层懒洋洋的光，底下却什么都看不清。


    "你……"她声音低下去，"你是认真的？"


    "什么认真？"


    "就是……"，林知意卡住了。她发现自己问不出口——是认真在演戏，还是认真在……别的什么？


    她现在也在演戏，其实今天唐洛川的表现可以打100分。


    林知意的心里也确实欢喜，只是在这欢喜之上，她还带着不想承认的心态。


    这次爆发，她想告诉唐洛川，我并没有真的喜欢你。


    可却有些自欺欺人了。


    “钱你不用还，六位数也好，七位数也罢。我不在乎！我就是开心，就这么做了，当然你不愿意的话，下次我表现的差一点。”


    唐洛川凑过去，两人贴的很近。


    “差到可以让你家人彻底对我失望，你满意了吗？”


    林知意感受着男生身上的气息，心脏怦怦直跳：“其实......你.....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