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队长……你快掐俺一把……俺不是白天撞邪,现在搁这儿做发财梦呢吧?!”
左边那一座,全是清一色还没拆封的崭新原装木箱。打头的一箱被人暴力砸开了,露出了里面抹着黄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蓝光的崭新三八大盖、歪把子轻机枪,甚至后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门威风凛凛的九二式步兵炮!
而右边那一座“山”,则被大片大片的防雪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二狗子颤巍巍地掀开一角,里面全是码得比人还高的白面袋子、大米袋子,连带着成箱的急救西药、棉被,甚至还有两辆崭新的军用三轮摩托车!
看着这两座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物资大山,同行的五六个抗联铁汉子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使劲揉着眼珠子,甚至有人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疼得直龇牙也没敢松手,生怕眼前的神迹是一场一戳就破的白日梦。
“哇——”的一声,几条汉子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队长扑通一声跪在厚厚的雪地里,两手颤巍巍地捧起一长串澄黄锃亮、还没拆封的崭新子弹带。那金属的质感冰冷沉重,却烫得他整个人剧烈地哆嗦起来,喉咙里发出干瘪而嘶哑的呜咽:
“老天爷啊……散财童子老祖宗啊!您真来了啊!!”
二狗子更是眼珠子赤红,疯了一样在雪地里连滚带爬。他一巴掌扑在那尊威风凛凛的九二式步兵炮上,把大脸盘子死死贴在冰冷的炮身上,一边蹭,一边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啕大哭:
“我的亲祖宗诶!这、这何止是散财啊,这分明是把鬼子的裤衩子都给连锅端、扒干净了吧?!童子爷爷!不,童子老祖宗!往后您就是俺二狗子的亲爹!亲爷爷!回去了俺天天给您烧高香,一天三顿饭,顿顿供着您的长生牌位!谁敢少给您上一炷香,俺二狗子揍不死他!!”
旁边的一个年轻小战士一边死死抱着白面袋子,一边抹着眼泪冲二狗子直乐,挤眉弄眼地朝着虚空拜了拜:
“二狗哥,你瞅你长得那样,多磕碜,还想管神仙叫爹?童子爷爷都不一定稀罕你!童子爷爷,您往这瞅,俺长得比二狗哥好看,个头还比他高,要不您收俺当孙子吧!俺天天给您磕头!”
“滚你娘的蛋!你小子想抢俺的太爷爷?!”二狗子眼珠子一瞪,作势欲打。
队长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泪,红着眼珠子,一巴掌狠狠扇在二狗子后脑勺上,虽然在骂,但声音抖得连调都变了:
“都给老子闭嘴!别搁这儿跟前丢人现眼了!童子老祖宗显灵,那肯定看上了俺,俺给他当孙子正合适!”
“噗!”林琪在一边猫着实在是没忍住,自己这一不小心又多了好几个孙子。“哈哈哈……!”林琪在哈哈出声之前,一个意念进入了空间。
“哎妈呀!这抗联的同志这也太招笑了,哈哈哈哈哈…….”
……
“行了,童子也估计也没空搭理咱们,赶紧的吧……!!”
队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泪,红着眼珠子冲后面的人低吼:
“通知大部队!!把所有的爬犁、马车、连家里拉磨的毛驴通通给老子赶过来!!就算是用牙咬、用肩膀扛,今晚也必须把童子爷爷赏的这些大宝贝,一颗不剩地给老子运进大山里去!!”
夜色深沉,荒凉的冰沟子里,一艘艘承载着华夏抗倭儿女无数希望与血性的“物资大船”,正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却又热火朝天地向着连绵的深山开拔。
而此时,在几里地外的土炕上,林琪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听着耳边二伯惊天动地的呼噜声,嘴角勾起一抹痛快、又无比豪爽的笑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山海关翻了天。
核心机密丢失、司令部被炸、城内各大核心仓库在眼皮子底下被搬得连个耗子毛都不剩,这三连击直接让鬼子的高层彻底发了疯。接下来的两天,关里关外的形势严峻到了极点,密密麻麻的伪军连同鬼子兵,端着刺刀满大荒原搜捕。
但这回,得了两座大山军火粮食的抗联正规军和东北抗倭队伍,腰杆子彻底硬了。
有了崭新的歪把子和步兵炮,谁还跟你玩躲猫猫?一时间,关外各处游击区枪声大作,抗联主力对着疯狂搜捕的鬼子频繁展开猛烈反击。山海关城内的绝对控制权,在一夜之间被啃得千疮百孔,反倭力量终于在鲜血与硝烟中,赢得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与休养生息的机会。
这些乱局,在抗联重新安排的、距离原据点二十公里远的新村庄里,成了乡亲们茶余饭后的痛快谈资。
可此时,促成这一切的林琪,却有些待不住了。
“山海关现在乱成了一锅粥,不能再拖了,咱们得去奉天。”
破屋里,林琪一边往包裹里塞着干粮,一边对林有禄说道。现下因为暴动,客运火车早就全面停摆,想正儿八经买票坐车走那是不可能了。不过林琪这两天盯着铁路沿线,发现虽然客车没了,但运送军需和矿产去奉天的鬼子货运列车,可是一直没断过。
想要走,唯一一招,还是爬火车。
“哎呀妈呀……四丫啊,咱们怎么又要爬火车啊?”
林有禄一听这两个字,老脸当场垮得像苦瓜,苦苦哀求道:“咱就不能正儿八经当一回阳间的人,买张票坐着走吗?俺这把老骨头,没准哪天就被你给折腾散了!”
“正儿八经坐车?成啊。”林琪斜了他一眼,“现在城门外全是端着刺刀的小鬼子,你去跟鬼子买张客票试试,看他是给你一张车票,还是给你一颗子弹?”
林有禄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吱声了。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爷俩借着夜色悄摸摸地摸到了山海关火车站外围的铁轨死角。
前方的货运军列正静静地趴在铁轨上,蒸汽机车发出沉闷的轰鸣。林有禄趴在雪坑里,贼眉鼠眼地瞅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用胳膊肘顶了顶林琪,压低声音邀功似的说道:
“四丫!你快瞅瞅,后面那几节铁皮车厢,旁边一个守着的鬼子都没有!那大门还敞着一条缝呢,好爬!咱上那几节车厢绝对稳当!”
林琪顺着他指的方向掀了掀眼皮,神识只往那几节车厢里一扫,整张脸顿时黑成了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