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母这一开口，大殿上的气氛却微妙地变了。众仙的目光不再专注于手中的酒杯和案上的蟠桃，而是有意无意地、三三两两地飘向了同一个人。


    杨戬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位置不远不近，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面容依旧冷峻如刀削斧刻，旁人也许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但他握着酒盏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全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探究，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然而上天似乎觉得这场宴会还不够热闹，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编钟丝竹之声再次响起，一队舞姬自殿外翩然而入。


    领舞的那一位白衣胜雪，广袖流云，身姿清冷出尘，面容绝美得不似凡间所有——不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又是谁。


    也不知道安排这场献舞的人是谁，时机卡得如此精准，像是存心要在已经暗流涌动的水面上再投一块巨石。


    满殿仙神的目光瞬间更加灼热了，那些目光在嫦娥、寸心、杨戬和孙悟空四个人之间扫来扫去，带着各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当年寸心在灌江口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毕竟是三界皆知的谈资——西海三公主拒婚杨戬，据传就是因为嫦娥仙子。


    如今四个人同处一殿，一个是被拒婚的司法天神，一个是无辜的广寒仙子，一个是拂袖而去的龙族公主，还有一个是横空出世的石猴，这四个人凑在一起，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被写成三界头条。


    然而嫦娥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翩然起舞，动作如行云流水，清冷而坦荡，没有半分躲闪和心虚。她问心无愧，杨戬的执念是他自己的事，她从未回应过也从未越界过，旁人的揣测与她何干。


    寸心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杨戬对嫦娥是单相思，嫦娥从来不曾插足过她和杨戬之间的事，犯不着去为难一个无辜的人。


    更何况如今的寸心早已不在意了——她看着场中翩翩起舞的嫦娥，眼中没有嫉妒怨怼，只有纯粹的欣赏。


    这时孙悟空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包裹住她的手指，亲昵又自然。


    寸心回过头，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相视一笑，寸心回握住他的手，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回场中，继续欣赏嫦娥的舞蹈。


    杨戬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垂下眼帘，心里也比以前平静了许多。


    之后的时光过得飞快。


    寸心和孙悟空的婚礼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举行，整座花果山被布置成了红色的海洋，光是喜幔就连绵数十里，从山脚一路铺到山顶。


    婚礼盛大而热闹，四海的龙子龙孙来了大半，花果山的大小妖王带着贺礼排成了长队，敖烈亲自担任司仪，把孙悟空的猴子猴孙们指挥得团团转。


    新人敬四方来客，在满堂亲朋的祝福声中结为夫妻。孙悟空今日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袍服，衬得他意气风发，原本就俊俏的五官在红色的映衬下更显得英气逼人。


    他牵着寸心的手走过红毯，低头看她的那一眼，金色的眼睛里盛着天下所有的欢喜，像是整个三界的春花都在他眼底绽放。


    洞房里红烛高烧，花果山自酿的百果酒散发着清甜的醇香。孙悟空用微微发颤的手揭了寸心的盖头，看着盖头下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忽然觉得喉头发紧，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美猴王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寸心抿嘴一笑，主动拿起酒壶替他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满，将手臂穿过他的臂弯，两人额头相抵，饮下了这杯交杯酒。酒液入喉温热甘甜，四目相对的瞬间，寸心看见孙悟空的金色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就在刚才交杯酒入喉的一刹那，孙悟空隐隐的感觉到身上一道无形的东西碎裂了，他的修为竟然在这一瞬间不由自主地暴涨了一截。


    从今往后，他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西行路上的取经人，不是天庭招安的弼马温，他就是他自己，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西海三公主的夫君，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灵。


    红烛摇曳，纱帐轻垂。寸心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穿过他散落的长发，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孙悟空的吻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但很快便在她的回应中变得热烈而绵长。鲛绡帐缓缓落下，遮住了帐内交缠的身影和低低的呢喃。


    岁月如水，缓缓流淌。两人婚后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足迹踏遍了三界四洲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去昆仑山巅看日出，去南海深处探珊瑚，去北冥寒渊赏极光，也去凡间的江南小镇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寸心没少往自己的空间里扒拉好东西——万年雪莲、九色珊瑚、玄冰精魄、朱果，统统被她小心翼翼地移栽进空间，把原本就灵气充沛的空间经营得像一座微缩的三界植物园。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花果山上的桃树已经换了无数茬新叶，久到三界的神仙们都渐渐习惯了这对传奇眷侣的存在。


    消逝的时刻来得平静而自然。


    寸心和孙悟空并肩坐在花果山最高处的山崖上，脚下是万顷碧波，身后是他们住了万万年的水帘洞。孙悟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寸心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两人体内的灵力化作无数淡金色的光点，缓缓向天地散去。


    孙悟空紧紧抓住寸心的手，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的脸，里面有千言万语，有不舍，有眷恋。


    寸心对他笑了笑，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灿烂明媚。那一天西海的海风也是这样温柔，她靠近他的木筏。那一刻孙悟空的心脏也是这样漏跳了一拍。


    寸心缓缓闭上眼睛，最后一丝灵力化为漫天的淡金色光雨，与海风融为一体。


    孙悟空也在同一时刻闭上眼睛，两个人的身体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消散，山崖上只剩下那根乌金色的金箍棒，静静插在岩石缝中，棒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像在替主人守望着这片他们深爱的山海。


    人界，柳若青和白若瑶早已完成了使命归来，她们走过了无数村落和城镇，将这门只适合女子练习的功法传遍了九州大地。


    一代又一代的女子在修炼中变得强大，在朝代的更迭中，女子的地位没有随着封建礼教的加深而降低，反而因为实力的提升而稳步上升。


    她们和男子一样参与朝政，执掌兵权，经营商业，著书立说。再也没有家暴的事情发生。


    系统空间内，一片静谧。


    ——————————————分割线——————————————


    小可爱们下个世界有宝宝定制了，是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