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渡此刻犹如一头被触了逆鳞的猛虎,是一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神。
气场全开,半步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惊涛骇浪般向秦镇碾压过去。
两股宗师气势再次猛烈碰撞,空气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噼啪声,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交锋。
庭院里的温度仿佛在瞬间又下降了几度,所有人都感到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老子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什么修为。”
关渡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敢动我关渡的兄弟,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老子跪着爬出去!”
庭院里,一片死寂。
安如雪从关渡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愣在原地。
她认识这个男人……
魔都第一家族关家的嫡长孙,军方最年轻的宗师,被誉为百年一遇的武道奇才的关渡。
整个魔都,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在魔都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关家继承人,竟然是李钢炮的兄弟!
而且看两人的关系和刚才的对话,这绝对不是泛泛之交,而是真正的生死兄弟!
她看着关渡宽阔如山的背影,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李钢炮,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李钢炮的判断,完全错了。
这个看起来简简单单、不显山不露水的乡下医生,绝不只是医术高明身手不错那么简单。
能让关家大少当众说出过命的交情这五个字,他的真实身份和过往经历,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荀云溪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她那双杏眼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半天合不拢。
她看看关渡,又看看李钢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七八个回合,脑子里一片混乱。
关渡?!
魔都关家的关渡?!
那个十六岁从军、二十岁突破凝气后期、二十三岁踏入宗师境界的关渡?!
那个在军中拥有战神绰号、曾经一人屠灭敌方一个雇佣兵小队的关渡?!
她虽然在魔都名媛圈子里长大,对武道界了解不深,但关渡这个名字,却是整个魔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
多少世家千金挤破脑袋想嫁给他,都被他拒之门外。
坊间传闻他是个只知道练武打仗的粗人,不近女色,不喜社交,常年不在魔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样的人物,竟然是李钢炮的兄弟?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兄弟!
看他那焦急的神情,看他那暴怒的语气,这分明是把李钢炮当成了比亲兄弟还亲的人!
李钢炮,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对李钢炮的种种嘲讽和刁难,想起自己带他去帝澜想让他出丑的那些小心思,脸颊不由一阵发烫。
人家连关渡都是生死兄弟,还会在乎帝澜那点排场?
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在人家眼里恐怕就是个笑话。
而在秦镇身后,秦帅的脸已经从方才的得意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当然也认识关渡。
事实上,整个魔都的世家子弟,没有一个不认识关渡的。
从小到大,关渡就是所有世家子弟的噩梦。
长辈们教育孩子时,总是拿关渡做榜样,看看人家关渡,十六岁就从军了,你现在呢?还在家里混吃等死!
关渡二十三岁就是宗师了,你呢?凝气门槛都没摸到!
关渡立了多少战功?你除了会花钱泡妞还会什么?
在关渡的光环下,整个魔都的世家子弟都黯然失色。
秦帅曾经无数次在心里咒骂关渡,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关渡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论是实力,还是家世。
关家,魔都第一家族,军政商三界通吃,底蕴比秦家深厚了不知多少。
秦家虽然号称第二,但在关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秦帅可以在帝澜酒吧里横行霸道,可以在普通世家子弟面前耀武扬威,但在关渡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但现在,他最恨的那个乡下小子,竟然跟关渡是兄弟?!
秦帅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不明白,一个从西南山沟沟里出来的土包子,怎么会跟关家的大少爷扯上关系?
还过命的交情?
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是,眼前那一幕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关渡蹲在李钢炮身边眼神里的关切和焦急是装不出来的。
秦帅就算再蠢,也能看得出那绝不是在演戏。
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关渡……”
秦镇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你确定要插手这事,这与你们关家无关……”
“与我无关?”
关渡咧嘴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充满了森然的杀机,“秦镇是吧?老子听说过你。
破军指秦镇,三十年前在东南一带也算是号人物。
怎么,三十年过去,越活越回去了?欺负一个凝气期的后辈,还下死手?你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秦镇的眉头微微皱起。
关渡的话如同刀子般锋利,句句戳在他的痛处。
以宗师之尊,对一个凝气期小辈连出两掌一指,确实有失身份。
但秦家的面子,必须要讨回来。
“关少。”
秦镇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淡,但措辞明显比之前对安如雪时客气了许多,“此人昨夜在帝澜酒吧,公然羞辱我秦家少主,断其一指。
秦家在魔都立足数十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老夫出手,只是为了给秦家讨回一个公道。
此乃我秦家与他的私人恩怨,与关家无关。还望关少三思而行,不要因为一个外人,伤了关秦两家的和气。”
他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承认了关渡的地位,又强调了事情的起因是李钢炮挑衅在先,还暗示关渡不要多管闲事,以免影响两家关系。
然而,关渡的回答却简单粗暴到极点:“放你妈的屁!”
他张口就是一句粗话,完全不顾什么宗师风范世家礼仪。
关渡指着秦镇的鼻子,声音震得庭院里嗡嗡作响:“秦家少主?就那小子?”
瞥了一眼躲在秦镇身后的秦帅,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他在帝澜当众辱骂我兄弟的时候,你怎么不提公道?
他带着四个狗腿子围攻我兄弟一个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提公道?
他威胁要灭我兄弟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提公道?
现在被我兄弟打了一顿,就腆着脸跑回家搬救兵,让你这个老不死的出来以大欺小……这就是你们秦家的公道?”
他每说一句话,就向前迈一步,周身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等他说完,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秦镇那股原本笼罩庭院的威压,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空气中那道无形的分界线,已经退到了秦镇面前三尺之处。
秦帅被关渡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又往秦镇身后缩了缩,连头都不敢抬。
秦镇的眼角跳了跳,但他毕竟是活了七十年、身经百战的武道宗师,被关渡如此当众辱骂,虽然愤怒,却没有失去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几分:“关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关家要管到底了?”
“你说呢?”
关渡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咔咔两声脆响,然后缓缓捏紧了拳头。
他举起那只拳头,在阳光下晃了晃,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如同猛虎龇牙,让人不寒而栗。
“今天,老子就问一句……你们是自己滚,还是让老子帮你们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