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罐里,浑浊的绿色液体翻滚。
网管睁着眼,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高频闪烁的绿色代码瀑布。
他没有自主意识,只是一个被强行超频了三十七年的生物处理器。
“警告。核心处理器温度过载。强制冷却程序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黑暗中回荡。
罐子顶部的金属盖裂开,几根粗大的液氮管探出,对准了网管的头颅。
造物主系统发现拔管威胁,宁可冻死这个大脑,也不让江楚切断连接。
江楚没退。
他左手扣住罐子边缘,右手举起归墟秤的针形秤砣。
“肝火过亢,逼及心神。”江楚盯着网管那双满是代码的眼睛,“物理降温,不是这么降的。”
他手腕一翻,针尖向上,直接扎进喷涌液氮的金属管线。
太乙法则,水行。
水能克火,亦能润木。
江楚没用暴力的破坏,而是将管线里的极寒液氮强行转化为温和的“天一真水”。
冰蓝色的水流顺着针尖倒灌进罐子,洗刷掉那些黏稠的绿色营养液,包裹住网管的身体。
网管剧烈抽搐起来。
他眼球上的绿色代码开始卡顿、撕裂。
“楚楚,它在调动底层逻辑锁死他的脑干!”刘春芳的语音包在扬声器里大喊,“你强拔,他会脑死亡!”
源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荒诞的画面。
他恨了十七年的造物主,就是一个被插在罐子里的中年男人。
“切断因果。”源沙哑开口,“用你的秤,把系统和他的因果切了。”
“切不断。”江楚语气平静,“三十七年,系统的代码已经长进他的脑神经里了。切因果,等于切他的脑子。”
江楚拔出针形秤砣,换上丸形秤砣。
他看病,从不按套路出牌。
“系统把他当cpu,靠的是脑电波传导。”江楚将丸形秤砣贴在网管的眉心,“既然脑子连着网,那就让他断网。”
“万象生·龟息!”
金灰色的太乙法则轰然爆发。
不是修复,不是破坏,而是极致的“停滞”。
网管的心跳瞬间停止。
血液停止流动。
脑电波在这一刻,彻底归零。
他死了。
物理意义上的死亡。
整个核心存储区的黑暗猛地一震。
所有的绿色数据流在半空中僵住,失去了运算核心,造物主系统瞬间陷入了死机状态。
机械音戛然而止。
“你把他杀了?”雷萨瞪大眼睛,电子眼的重启进度条卡在99%。
“休克疗法。”
江楚收回归墟秤,左手握拳,猛地一拳砸在玻璃罐上。
“哗啦!”
特种玻璃碎裂一地。
网管干瘦的身体伴随着天一真水摔在金属地板上。
江楚蹲下身,双手按在网管的胸口。
“系统断网了,重启需要时间。”江楚掌心亮起纯粹的渡生真气,“这段时间,够我把他抢回来。”
他双手交叠,狠狠按下。
“砰!”
骨骼微响,渡生真气如一柄利剑,直刺网管停滞的心脏。
没反应。
江楚抬手,再次按下。
“砰!”
第二下。
网管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江楚拔出针形秤砣,对准网管的十根手指,快速点刺。
十指连心,放血开窍。
十滴暗黑色的淤血被逼出,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十个小坑。
那是系统残留的代码毒素。
“醒。”
江楚第三次按下。
“咳——哇!”
网管猛地睁开眼,上半身弹起,一口绿色的酸水喷在江楚脚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眼球上的绿色代码已经彻底消失,露出浑浊的眼白和布满血丝的瞳孔。
四周的数据流彻底崩塌,核心存储区亮起了刺目的应急红光。
系统,瘫痪了。
网管坐在地上,呆滞了足足半分钟。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楚脸上。
江楚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归墟秤。
网管揉了揉眼睛。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江楚?”
“你小子……逃课来上网了?”
江楚看着他。
“老王。”江楚开口,“你这网吧,包宿多少钱。”
老王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插着的断裂管线,又看了看远处变成夜壶的冒牌货。
三十七年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回他的脑子。
他没有尖叫,也没有崩溃。
他只是伸手,在洗得发白的“星际争霸”t恤口袋里摸了摸。
摸出一个干瘪的烟盒。
里面空了。
“有烟没。”老王抬头问。
江楚偏头。
火凤走上前,从战术背心掏出一根在07号避难所顺来的劣质雪茄,递给老王。
指尖擦出一朵小火苗,替他点上。
老王深吸了一口,被劣质烟草呛得剧烈咳嗽。
“咳咳……妈的,三十七年没抽过这玩意儿了。”
他吐出一口浓烟,靠在碎裂的玻璃罐上。
他看着江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三十七年的混沌褪去,只剩下清醒,以及更深沉的恐惧。
“你把系统关了?”老王问。
“断网了。”江楚说,“你出院了。”
老王没有露出获救的喜悦。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闯大祸了,江楚。”老王盯着他,声音发紧,“系统不是在折磨我。系统是在用我的脑子,建防火墙。”
“防火墙?”源走过来,眉头紧锁。
“对。”老王指着头顶的应急红光,“现在墙塌了。”
“那玩意儿……要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