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吃了钱妈拿来的消食片,但还是很不舒服。
看他这样,沈绵绵这次是真的良心不安了。
她关掉电视,站起身,“走吧,为师带你出去消食。”
裴珩本想拒绝,话还没出口,不知道想到什么,别扭地应了声:“哦......”
跟在沈绵绵身后,嘴上抱怨:“还不是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我这不是弥补来了吗。”
两人和刚回家的裴时聿撞上。
沈绵绵自然地招呼了声:“回来了,吃了吗?”
裴时聿摇头,他本想着早点完成今天的工作回来陪他们一起吃,但还是晚了。
“那你先吃饭,我带这小子出去消食。”
说完,沈绵绵带着裴珩出门了。
裴时聿看着两人潇洒的背影,望了好一会儿。
直到周管家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响起:“先生,下次再早一点,就能和夫人少爷一起去散步啦。”
裴时聿深深地看了周管家一眼,对钱妈说:“今晚吃的什么?”
他能不知道?
就今天这个点,还是他吭哧吭哧忙了一天换来的,结果回了家还是只剩自己。
直到裴时聿吃完饭,师徒俩都还没回来。
刚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
是工作机,裴时聿脚步顿了顿,转身去了书房。
和安特助通电话时,裴时聿的目光扫到两张书桌上。
一大一小两个红木书桌上都杂乱无章的放着书本试卷。
一个是高中的课本,一个是初中的课本。
裴时聿站在大书桌前翻了翻,看到沈绵绵写的笔记。
可能不太习惯用中性笔,她的字写的有些飘,但看得出笔锋里藏着劲,不似簪花小楷的柔。
“......裴总,关于报表,我记得您上次带回家了。”
裴时聿应声,单手在桌面角落属于自己那一堆文件夹中翻了翻。
“嗯,找到了,后续的事情明天再说,你也下班吧,好好休息。”
直到挂完电话,安静还不敢相信,一向工作狂的老板今天居然把事情推到明天,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但想到裴总今天走那么早,安静猜测估计是回家陪太太了,真希望这样的日子以后多来点。
裴时聿翻了翻报表,确定无误后,将其单独拿了出来。
抽的时候,带出了一张纸,裴时聿一看,垂眼笑了。
一张a4纸上画了两个小人在呼呼大睡,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人捧着书本念叨。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画得惟妙惟肖的。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李文君给两人上课时候的场景。
拿出一个空白文件夹,将纸张放进去,放到一旁的书架上。
裴时聿将两个书桌上的东西都收拾整理好,这才离开。
换了衣服下楼一看,一楼空空荡荡,明显还没回来。
裴时聿蹙了蹙眉,拿手机给沈绵绵发了消息。
但手机提示音却是在客厅沙发上响起。
不再犹豫,裴时聿换了鞋出门。
刚走出院门,走过拐角就看见了两人的身影。
裴时聿站在原地等两人走近,这才发现裴珩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裴珩抱得紧,他一时没有分辨出来这坨毛茸茸的到底是猫还是狗。
但他的问题却没人回答,裴珩看了看沈绵绵,见她盯着他爸在发呆,这才开口说:“捡到一只小狗。”
裴时聿这会儿倒是不关心这个,他手背碰了碰沈绵绵的侧脸,“怎么了?”
感受到脸上的触碰,沈绵绵这才回神。
“......没事。”
她垂下眼。
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裴时聿穿着休闲的居家服,从容闲散地站在花墙前,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直到她走近。
有人在等她回家。
不是婢女,不是下人,是裴时聿在等她回家。
做苏家主母的时候,少不得要出门代表苏家赴宴,有时候苏瑞会同她一起,但大多时候都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去。
因为有县主这个身份,苏家其它女眷也无法与她同行。
每次赴宴回到苏家,大门处只有门仆在候着。
回到自己的院落,也只有婢女等候着。
而苏瑞,不知道又去了哪个妾室的房间。
她原先是有过期盼的,以为能琴瑟和鸣,但从成婚开始,苏瑞就没有碰过她。
渐渐的,她也就习惯了。
但现在,在一个陌生的世界,有人等她回家了。
听说小少爷要养狗,周管家带着人在花园里三下五除二做了个狗窝出来。
小黑狗颤巍巍地进去走了一圈,最后耸着鼻尖蹭到了裴时聿的脚边。
裴珩气闷:“明明是我把你捡回来的,你怎么跟我爸这么亲?”
他一下一下戳着小黑狗屁股,沈绵绵看的好笑。
三人蹲在花园看小狗子到处闻。
它闻了闻沈绵绵,又闻了闻裴珩,最后还是回到了裴时聿的身下。
“给它取个名字吧。”沈绵绵说着伸手想去摸摸小狗。
裴时聿下意识伸手想接住她的手。
沈绵绵瞅了他一眼,没说话,伸出食指挠小狗的脑袋。
裴时聿的手就摊在旁边,沈绵绵的尾指时不时碰到他的掌心。
忽然,裴时聿收手,笼住了沈绵绵的手,拇指摩挲了一下。
两人都看着小狗,唇角微扬,蓦地,一张大脸覆盖在小黑狗身上。
裴珩俯身,覆在小黑狗身上,从下往上仰着脑袋看着他俩,面无表情地说:“你们俩能别在我和我的狗的面前打情骂俏吗?”
被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的沈绵绵,抽回手一巴掌拍在裴珩脑袋上。
打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理亏的那一方。
“嘿嘿,我给你买狗粮啊?”沈绵绵冲裴珩笑笑,企图用狗粮堵住他的嘴。
而裴珩......
妥协了,确实他现在需要攒钱,能不花就不花,能让别人花最好就让被人花。
“......一直买么?”他想得寸进尺。
沈绵绵的笑容不变,“你觉得呢?”
裴珩十分有眼力见,“好的,那就买到我工作吧。”
说完,不想听到沈绵绵的拒绝,他抱起小黑狗就往屋里跑。
裴时聿站起身,朝她伸手,“我们也进去吧。”
他背后是别墅柔和的灯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但能听出来声音里的温柔。
这个动作,让沈绵绵想起了第一次看见裴时聿的时候。
那时候她力竭瘫坐在地上,他也是这样背着光,朝她伸出手。
沈绵绵搭上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