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盘上的绿光像条毒蛇般直指林彩霞,梅运来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一个箭步挡在林彩霞身前,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铁剑上。
幺妹儿,退后!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彩霞却出奇地镇定,她轻轻按住梅运来的手臂:别慌,我没事。说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若有所思。
老支书和周猛面面相觑,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铜盘上的绿光此时已经暗淡下去,又变回了块普通的玉石。
梅老板,这...老支书推了推老花镜,欲言又止。
梅运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支书,这东西先放您这儿保管,千万别让外人知道。
老支书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用块红布把铜盘仔细包好,锁进了村委会的保险柜。
回别墅的路上,梅运来一直紧绷着脸,右手始终不离剑柄。林彩霞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偷瞄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梅运来,那光...
是冲你肚子里的娃儿来的。梅运来咬牙切齿地说,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那帮龟儿子,居然敢打我娃儿的主意!
林彩霞脸色一白,下意识护住小腹:你是说...青阳宗的人知道...
八成是赵长老那伙人。梅运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上次在秘境没得手,现在又派人来踩点。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别墅门口,正碰上背着满满一背篼青菜的王富贵从菜园子回来。王富贵见他们神色不对,赶紧放下背篼:梅老板,林总,出啥事了?
梅运来摆摆手:没事,富贵,你今天...
话没说完,他眼睛突然眯了起来——村口土路上,那个收山货的年轻人又出现了,这次手里提着个新筐子,正鬼鬼祟祟地往村委会方向张望。
梅运来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压低声音对王富贵说:富贵,帮个忙。看见村口那小子没?你背着菜过去,假装不小心撞他一下。
王富贵先是一愣,随即会意,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要得!我晓得咋整!
他重新背起装满青菜的背篼,故意把腰弯得极低,显得那背篼沉甸甸的。梅运来拉着林彩霞躲到院墙后,透过缝隙观察情况。
王富贵晃晃悠悠地往村口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活像个干完农活回家的老实农民。那年轻人注意力全在村委会那边,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的村民正朝他靠近。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王富贵突然一声,整个人往年轻人身上歪去。背篼里的青菜哗啦一下全倒了出来,连带着把年轻人手里的筐子也撞翻在地。
对不住对不住!王富贵手忙脚乱地道歉,一边蹲下去捡菜,一边用身子挡住了年轻人的视线,我这背篼绳子松了...
年轻人脸色一变,急忙去捡自己的筐子。梅运来在远处看得真切——那筐子翻倒的瞬间,一个铜制物件从里面滚了出来,跟村委会里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龟儿子,果然还有备用的!梅运来在心里暗骂。
王富贵装作热心帮忙,实则故意用身子挡着,拖延年轻人捡东西的时间。趁这功夫,梅运来悄悄对身旁的林彩霞说:幺妹儿,你先回家,把二妮也叫到主屋去,锁好门窗。
林彩霞皱眉:你要干什么?
给那小子点教训。梅运来冷笑一声,放心,我有分寸。
林彩霞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梅运来眼中的坚决,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小心点,别闹太大动静。
等林彩霞安全回到别墅,梅运来这才整了整衣领,装作刚出门的样子往村口走去。那边王富贵还在跟年轻人纠缠,硬是拉着人家不让走,非说要赔礼道歉请喝茶。
富贵,咋回事啊?梅运来故意大声问道。
王富贵一见梅运来,立刻会意:梅老板!我不小心撞了这位收山货的小哥,正说请人家喝口茶赔罪呢!
那年轻人一见梅运来,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有事...
哎,别急着走啊!梅运来一把按住年轻人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对方,又让他挣脱不得,远来是客,喝口茶再走嘛!
年轻人肩膀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梅运来看得真切,心里冷笑,手上却更加热情,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往村委会旁边的茶棚带。
茶棚里,老支书正和几个老伙计下象棋,见梅运来带着个生面孔进来,立刻会意,笑呵呵地招呼:来来来,坐下喝口茶!
年轻人被按在板凳上,如坐针毡。梅运来挨着他坐下,顺手把那个山货筐放在自己另一侧,彻底断了对方拿筐子跑路的念想。
小哥贵姓啊?梅运来一边倒茶一边问,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
姓...姓张。年轻人眼神飘忽,就是个收山货的...
梅运来挑眉,张兄弟收啥山货啊?蕨菜?蘑菇?还是...他突然压低声音,灵气宝贝?
年轻人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他猛地抬头,正对上梅运来似笑非笑的眼睛,顿时脸色煞白。
你...你认错人了...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就要起身。
梅运来一把按住他:急啥?茶还没喝完呢。说着,他朝老支书使了个眼色。
老支书会意,对几个老伙计挥挥手:你们先回去,我跟梅老板谈点事。
等茶棚里只剩他们三人,梅运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一把掀开那个山货筐,露出里面的铜盘:说说吧,青阳宗的,来我们村找啥?
年轻人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老支书在一旁抽着旱烟,眯着眼睛打量这个,突然开口:年轻人,老实交代少受罪。梅老板的手段,你怕是吃不消。
我...我真的只是外门弟子...年轻人终于崩溃了,是赵长老派我来找...找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梅运来冷声问。
说...说是能引动天地灵气的...年轻人偷瞄了眼梅运来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还...还有怀了灵胎的孕妇...
梅运来眼中寒光一闪,拳头捏得咯咯响。老支书见状,赶紧按住他的手:梅娃子,冷静点。
深吸一口气,梅运来强迫自己松开拳头:赵长老现在在哪?
在...在青阳宗后山闭关...年轻人咽了口唾沫,他说找到线索就立刻传讯,他...他会亲自带人来...
梅运来和老支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如果赵长老亲自出马,事情就棘手了。
你听着,梅运来突然凑近那年轻人,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赵长老,吴家村没有他要找的东西。要是再敢派人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铜盘,单手一捏,那铜盘竟像泥巴似的被捏变了形,这就是下场。
年轻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捏变形的铜盘——那可是掺了玄铁的法器啊!就这么被徒手捏变形了?
滚吧。梅运来把铜盘扔回给他,记住我说的话。
年轻人如蒙大赦,抓起变形的铜盘和筐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梅运来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眉头紧锁。
梅娃子,老支书忧心忡忡地开口,这事怕是没完啊。
梅运来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周猛的号码:猛子,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把村口到后山的路都盯紧了。再有人来,立刻通知我。
挂掉电话,他又给王莲发了条信息,让她暂时别回村,在州城照看生意。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柳依依的号码——这位玄天阁的客卿,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回到别墅,梅运来发现林彩霞和李二妮都在客厅,两人神色紧张地看着他。显然,林彩霞已经把情况告诉了二妮。
怎么样?林彩霞迫不及待地问。
梅运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了,那小子被我吓跑了。
李二妮咬着嘴唇:梅大哥,是不是...是不是我们连累村里了?
胡说啥呢!梅运来赶紧安慰她,跟你俩没关系。是青阳宗那帮龟儿子贪心不足。
林彩霞却没那么好糊弄,她直直盯着梅运来的眼睛:梅运来,说实话。
梅运来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只好简略说了情况。听到赵长老可能会亲自带人来,两位孕妇的脸色都变了。
别怕,梅运来赶紧安抚,我已经叫柳依依回来了。有玄天阁的人在,青阳宗不敢乱来。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哼唧声。梅运来开门一看,是猪刚鬣叼着几株草药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村民,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
梅老板,领头的村民严肃地说,大伙儿都知道了,这几天我们轮流在村口守着,绝不让外人进来捣乱!
梅运来心头一热,刚要道谢,猪刚鬣已经挤进门来,把草药放在林彩霞脚边,又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她隆起的小腹,哼唧两声,像是在安慰。
李二妮被这场景逗笑了,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梅运来趁机招呼大家进屋喝茶,心里却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无论如何,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和乡亲。赵长老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