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刚鬣的嚎叫声划破夜空,梅运来抄起铁剑就往屋外冲。柳依依白影一闪,已先一步掠出数丈远,月光下如一道银练。
幺妹儿!二妮!锁好门窗!梅运来回头吼了一嗓子,脚下不停,直奔后山方向。
周猛带着十几个青壮村民紧随其后,个个手里抄着家伙——锄头、铁锹、柴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远处后山的林子里,隐约可见几点火光晃动,像是有人打着火把在搜寻什么。
龟儿子,真敢来!梅运来咬牙切齿,脚下生风。
刚冲到山脚下,迎面撞上呼哧带喘的王富贵。老农满脸是汗,手里还攥着半截打断的扁担:梅、梅老板!山上有四五个穿道袍的,正拿着铜盘子到处照呢!猪刚鬣冲上去咬,被一个老道用拂尘抽了一记,背上都见血了!
梅运来一听猪刚鬣受伤,眼珠子顿时红了。这野猪王虽是妖兽,但忠心护主,早被梅家人当成了半个家人。
周猛,你带人从左面包抄。梅运来迅速分配任务,富贵,你去叫醒更多村民,把进村的路都堵死。柳姑娘,咱们直捣黄龙!
众人领命而去。梅运来和柳依依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冲向山林。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昏暗难行,但对如今的梅运来来说如履平地。他脚尖轻点,几个起落就攀上半山腰。
前方传来猪刚鬣愤怒的哼唧声,夹杂着人声呼喝。梅运来拨开灌木,只见一片空地上,五六个身穿青阳宗服饰的修士正围成一圈。中央处,猪刚鬣背上一条血痕触目惊心,却仍龇着獠牙不肯退让。它身后护着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村民——正是梅运来安排守山的。
为首的是个山羊胡老道,手持一柄银丝拂尘,正冷笑连连:孽畜,再不让开,道爷今日便取你妖丹!
梅运来怒从心头起,正要冲出,柳依依却一把按住他肩膀:等等,看他们找什么。
只见一个年轻弟子捧着铜盘,在空地边缘来回走动。铜盘中央的玉石泛着诡异的绿光,忽明忽暗。
师叔,灵气反应就在这附近!年轻弟子兴奋道,比白天强烈多了!
山羊胡老道眯起眼睛:仔细找!赵师兄说了,那灵胎孕妇...
话未说完,一道剑光如匹练般斩来,擦着老道面门掠过,将他几根胡须齐齐削断!老道大惊失色,连退数步:谁?!
梅运来持剑而立,眼中杀意凛然:你梅爷爷在此!
青阳宗众人顿时乱作一团,纷纷亮出兵器。山羊胡老道定睛一看,认出梅运来,狞笑道:好小子,正找你呢!识相的就把灵胎孕妇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柳依依缓步走出,白衣在月光下如霜似雪。
山羊胡老道看清来人,脸色骤变:玄...玄天阁柳执事?!
柳依依冷哼一声:既知我名,还敢来犯?
老道额头见汗,强撑着道:柳执事,这是我青阳宗与梅运来的私怨,玄天阁何必插手?
私怨?柳依依眼神如刀,你们追杀孕妇,强夺灵胎,这也配叫私怨?
就在这时,周猛带人从左侧包抄过来,十几把锄头铁锹在月光下寒光闪闪。山下更是火把如龙,显然全村壮丁都出动了。
山羊胡老道见势不妙,色厉内荏地喝道:柳依依!你别欺人太甚!我青阳宗...
周猛一声暴喝,铁锹直指老道面门,青阳宗的龟儿子,滚出吴家村!
村民们齐声怒吼:滚出吴家村!声震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山羊胡老道脸色铁青,咬牙道:好!好!梅运来,你有玄天阁撑腰,咱们走着瞧!说罢一甩拂尘,就要带人离开。
慢着!梅运来剑锋一转,拦住去路,打伤我的猪,就想这么走了?
老道怒极反笑:怎么?你还想留我不成?
梅运来不答话,转头看向猪刚鬣背上的伤口,眼中怒火更盛。他突然抬手,一道剑气呼啸而出,擦着老道耳畔飞过,将后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斩断!
留下一只手,或者一条腿。梅运来声音冷得像冰,自己选。
青阳宗众人面如土色。山羊胡老道握拂尘的手微微发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往地上一摔——的一声巨响,浓烟四起!
小心!柳依依袖袍一挥,一道清风卷走烟雾。但原地已不见青阳宗众人,只余几张飘落的符纸。
遁地符,柳依依皱眉,跑得倒快。
梅运来顾不上追,赶紧去看猪刚鬣的伤势。野猪王见主人来了,哼唧两声,大脑袋往梅运来怀里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好兄弟,委屈你了。梅运来心疼地检查伤口,还好只是皮肉伤。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地敷在伤口上。
柳依依走过来,取出一枚丹药:给它服下,能加速愈合。
猪刚鬣嗅了嗅丹药,舌头一卷就吞了下去,顿时精神了不少,亲昵地用鼻子去蹭柳依依的手,逗得这位冷美人嘴角微扬。
周猛带人搜查了一圈,回来报告:梅哥,都跑光了。不过...他压低声音,他们在后山挖了个坑,埋了什么东西。
梅运来和柳依依对视一眼,立刻让周猛带路。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凹地,果然看到新翻的土。挖开一看,里面埋着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朝上,正对着梅家别墅的方向。
窥灵镜,柳依依脸色一沉,赵长老好算计,想远程监控灵胎波动。
梅运来二话不说,一剑将铜镜劈成两半。镜面碎裂的瞬间,远处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
镜毁人伤,柳依依冷笑,赵长老这会儿怕是不好受。
危机暂时解除,村民们举着火把下山。梅运来特意落在最后,低声问柳依依:赵长老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柳依依摇头:他既已出手,就不会轻易放弃。不过...她看了眼梅运来手中的铁剑,你刚才那一剑,应该能让他消停几天。
回到别墅,林彩霞和李二妮还等在客厅,见他们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梅运来简单说了情况,略去凶险部分,只道青阳宗的人已经被赶跑。
猪刚鬣受伤了?林彩霞敏锐地抓住重点。
梅运来点点头: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
林彩霞二话不说,起身去厨房取了一篮子水果:我去看看它。
李二妮也跟了上去。梅运来看着两位孕妇深更半夜还要去慰问,不禁摇头苦笑。柳依依在一旁轻声道:她们很善良。
就是太善良了,梅运来叹气,这世道,善良人吃亏啊。
柳依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才要变得更强大。
夜深了,别墅终于恢复平静。梅运来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青阳宗、赵长老、灵胎...这些麻烦不会轻易结束。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彩霞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还没睡?
梅运来赶紧坐起身:幺妹儿,你咋还不休息?
林彩霞没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梅运来,我和二妮商量过了...等孩子出生,我们带他们去州城住段时间。
梅运来一怔: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林彩霞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不能连累全村人。青阳宗的人今天能来,明天也能来。万一伤着乡亲们...
梅运来心头一热,反握住她的手:幺妹儿,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们和乡亲们。
林彩霞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知道。但...我不想你总是这么提心吊胆的。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梅运来搂着妻子,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梅运来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喧哗声。推窗一看,只见十几个村民正在院墙边忙活——有的在砌砖,有的在拌水泥,还有的在扎铁丝网。
周猛抬头看见他,咧嘴一笑:梅哥!大伙儿商量好了,给别墅加高围墙,再装几个摄像头!看那些龟儿子还敢来!
梅运来眼眶一热,刚要道谢,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莲从州城打来的:梅大哥,出事了!青阳宗的人在城里散布谣言,说咱们的灵雨酒掺了违禁品!商会要来抽查!
梅运来眼神一冷——赵长老这是明的不行,来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