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三楼和四楼之间来回跳！


    血嗅追踪重新捕捉到了那个光点，但位置在疯狂闪烁。


    三楼的走廊、四楼的楼梯间、三楼和四楼之间的窗户，每一次闪烁间隔不到半秒，速度快到沈夜的肉眼完全跟不上。


    “青鸾！你左边！”


    青鸾的反应够快，但还是慢了半拍。


    那只爪子从她左侧的空气中突然探出来，往她脖颈的位置抓去。


    她侧身用匕首格挡，匕首的刀刃撞上爪子，崩出一团火星。


    她被那股力道震得往后滑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爪子没有追击。


    一击不中，立刻消失。


    “它一点也不恋战，好强的战斗意识。”沈夜盯着血嗅追踪里那个疯狂跳动的光点，心中不禁感叹。


    “它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攻击范围，一旦被它摸清了，就会下死手。"


    “那怎么办？”


    “让它摸。”


    沈夜把鬼首横在身前，闭上了眼。


    他不再追着那个光点移动目光了。


    视觉在这种速度面前是负担。他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用血嗅追踪锁定光点的每一次落点。


    三、四、三楼走廊的尽头、窗户、天花板。


    光点停在了他正上方。


    沈夜睁开眼，一刀往上撩。


    刀锋和爪子撞在一起。


    这次不是火星，是一声刺耳的金属切割声。沈夜感觉虎口一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鬼首，刀尖崩掉了一小截。


    一整块金属碎片从刀身上脱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鬼首……


    居然断了！


    8763号诡物，被这只诡异一爪子砍断了刀尖。


    这把刀从林婉秋那换到手后，在他的手里可以说是任何诡物的克星，就算面对西装诡异的钢筋铁骨，砍了那么多刀连个豁口都没有。


    更何况他还是全程开着“尖锐”。


    这就是无限接近四阶的恐怖之处吗？


    不过这一击被挡下来，那只诡异也现形了。


    它的爪子被弹开了，虎口的位置裂了一道口子，墨绿色的液体顺着指骨往下滴。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然后又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里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在观察，像一个小孩在看一件坏掉的玩具。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不是吼叫。


    是一道很低很低的声音，低到沈夜的耳朵几乎听不到，只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楼道里的墙壁像融化了一样往下淌，天花板和地板开始颠倒。


    他看到了刘兵的脸，看到赵彪的头在地上滚，看到宋磊被蛇妖撕裂的瞬间，看到林婉秋从浴室走出来的那一幕。


    不对。


    是幻境。


    林婉秋不在这个画面里。


    她现在应该在营地，在贺云平旁边等着他回去。


    沈夜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铁锈味的血腥气冲进口腔，疼痛像一盆冷水泼在脸上。


    他的视野晃动了一下，重新聚焦。


    他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鬼首掉在手边，刀刃上沾着他自己嘴角流出来的血。


    “沈夜！”


    宋诗雅在叫他。但她不敢靠近，因为那只诡异还站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位置，正在看着他。


    “我没事。”沈夜捡起鬼首站起来。


    刀尖的位置断了不到五公分，刀身没有裂纹，不影响使用。


    “它在测试。先是速度，然后是力量，现在是精神抗性。”沈夜抹掉嘴角的血，“它想知道我到底有多能扛。”


    “如果猜的没错，下一轮它就会下死手了。”


    青鸾从墙边站直了身体，握着匕首的手指完全没了知觉。


    她知道沈夜说的是对的。


    两天前她的队友就是这么死的。先是被试探，然后被摸清底细，最后被一爪穿心。


    沈夜站了起来。


    他把断了一截的鬼首在手中转了一圈，重新握紧，刀刃上沾着的舌尖血还没干。


    “司警官。”


    “怎……怎么了。”


    “它下一轮攻击的目标大概率是你。”沈夜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它已经试过我的速度、力量和抗性。如果我是它，下一个就会是那个看起来最弱的。”


    “而你……看起来就很弱。”


    司雨凝的脸白了一下，但这次没有腿软。


    “我需要做什么？”


    “让它现形。”沈夜冷静布置接下来的战术。


    “它攻击的那一瞬间会从隐身状态出来。”


    “那个瞬间够你的断罪锁定它。它只要被定住，哪怕只有一秒，我就能把印记标记到他身上。”


    “到时候就轮到我的回合了。”


    “你怎么知道它会攻击我？万一……”


    “没有万一，因为它比我们遇到的任何一个诡异智慧都高，它很谨慎，也会观察，这是它的优点，也是破绽。”


    沈夜扫了一眼青鸾，又看了一眼宋诗雅。


    青鸾刚才已经跟它交过手了，宋诗雅全程站在最后面没有暴露任何能力，只有司雨凝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什么也没做。


    在这只诡异的视角里，她最弱，也最没有威胁。


    而掠食者永远会优先攻击队伍里最弱的那个。


    司雨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旁边走了两步，离开了几人的保护圈。


    她的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跑。


    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空气里凭空炸开一道尖锐的风声。


    那只爪子从司雨凝右侧的空气里刺出来，直取她的脖颈。


    速度快到她的眼睛根本来不及转过去。但她听到了风声，也听到了沈夜刚才的话。


    她没有躲，反而在爪子现形的那一瞬间，朝着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你残杀多名无辜平民，袭击执法者，罪名成立！我现在对你依法进行缉捕！”


    断罪磁场轰然落下。


    爪子停在了司雨凝脖子前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那只诡异整个现了形，被定在半空中，爪子还保持着往前刺的姿势。它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那一刻终于不再平静了。


    它转动眼珠，看到了自己停在空中的爪子，又看到了司雨凝那张苍白但毫不退让的脸。


    沈夜的死刑宣告已经落到了它的胸口。


    暗红色的死亡标记在它干瘪的皮肤上跳了一下，像是心跳。


    如此近的距离，司雨凝没有给它挣脱的机会，直接把制恶手铐拍上了它的手腕。


    咔嚓一声，那双能撕开装甲车外壳的爪子被铐在了一起。


    它在磁场消散的瞬间试图再次隐身，但身体只是晃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