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7岁入伍,18岁就参与了平叛战役。”
“因为年轻气盛,数次作战都不要命地往前冲。”
“表现得太亮眼,就被那时候已经是我营长的老领导注意到了。”
“后来边境自卫反击战......”
随着男人的回忆,陆昭棠第一次身临其境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如果不出意外,凭借多次参加大型战役的卓越表现,傅院长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可惜,炮火下落的时候不挑人。
只要被发射出去,就会像断了缰绳的野马一样肆无忌惮。
本就是在异国战场,地势和环境优势对我方来说几乎没有。
要不是男人凭借危机意识舍命相救,傅院长怕是早就埋骨异乡了。
即便如此,身体也还是落下了很严重的暗伤。
“......失去了生育后代的能力。”
“为了答谢救命之恩,再加上对我的感官还不错,老两口就商量着要认我当干儿子。”
“可我没同意。”
说起原因,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无奈。
“父母早逝,吃百家饭长大的那些年,没少受冷眼嘲讽。”
“对于亲情,早就不渴望了。”
“再加上那时候年轻气盛,一心只想靠自己出人头地。”
“结干亲,对那时候的我来说就是负担。”
其实,也不仅仅是负担。
是他自尊心太强,不想靠裙带关系上位。
哪怕军功都是他实打实拼出来的,也怕多了一门耀眼的干亲后被人背后议论。
因为那个时候,已经隐隐有风声传出,说老领导会被调往京市任职。
京市,可是领导人生活的城市。
一旦去了那里,不用想也知道未来必定风光无限。
他不想给人留下话柄,就很干脆地拒绝了认干亲的提议。
“本以为我在边防驻守,他去了首都前程似锦,这辈子就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哪料到我升任团长的第二年,他就被调任到野战医院当院长。”
“但有些话题已经时过境迁了,再提也没了意义。”
“关系就这样维持到了现在。”
听到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故事,陆昭棠抱着男人的胳膊玩笑似的打趣。
“说不定他就是专门为了你才来的。”
“要不然留在京市多好,干嘛要放弃优厚的福利待遇跑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
“换做是我,肯定就留在京市不挪窝了。”
这话听得裴照野神情一震,想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还真有这个可能。
因为老领导调任过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先去野战医院报道,而是先和婶子在他家里住了几天才走。
那时候他只以为是久别重逢。
却原来,他们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在表明态度。
意识到这个问题,原本带笑的眼底多了一抹明显的苦涩。
“还真让媳妇你说对了!”
“可我这人,在感情方面向来迟钝。”
“除了对你动心,其他事好像还真没仔细斟酌过。”
没料到这人会当着她的面如此直白地表露心思,陆昭棠脸上的打趣笑容瞬间被羞恼代替。
又想着反正他们都这样那样了,虽然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但也跟正常夫妻差不多了。
脸颊上腾起的红晕这才一点点慢慢消退,直到最后化为浅粉色。
“现在意识到也不迟。”
“不过,贸然再提认干亲的事,难免会让人觉得刻意。”
想了想了又紧跟着说道。
“要不,你就把遗憾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让他们认干爷爷干奶奶,跟你认干亲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你认为呢?”
原本只是缓和气氛的一句话,却被男人默认成了某种信号。
也没心思去理会厨房的杯盘狼藉,俯身抱着人就去了卧室。
不多时,就有浓重的喘息声响起。
起初,陆昭棠有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还下意识推搡了好几把。
只可惜,她那点力气在男人面前,就跟小鸡仔逗弄老鹰一样掀不起丝毫风浪。
直到某一刻,她从急不可耐的亲吻里,感受到了男人的懊恼和寻求安抚的意味。
也不挣扎了,而是用她的方式回应他的答案。
“媳妇,吓到你了?”
发泄了心底的糟糕情绪后,裴照野的理智这才重新上线。
望着被他亲破皮的红肿唇瓣,眼底有藏不住的懊恼和后悔划过。
“对不起媳妇,是我冲动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卫生队拿药。”
“他们那里应该有预防破伤风的药膏。”
察觉到男人起身就要走,陆昭棠扯住了他的袖子。
还没说话,但眼底的娇嗔先一览无余。
“不用那么麻烦,晚点我涂抹自制的药膏就好。”
“再说这种事,怎么好意思拿出去外面说?”
“万一被他们听出什么,那我明天还怎么去报道?”
意识到确实是他莽撞了,裴照野只好歇了去卫生队的心思。
问了自制药膏放在哪里,就起身快速拿了回来。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陆昭棠情不自禁轻嘶一声。
留意到男人逐渐幽深的双眸,又赶紧闭紧嘴巴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但一直沉默也不是那么回事,两人大眼瞪小眼实在有些滑稽。
就主动开始找话题。
“对了,之前忘了一件事没说。”
“傅院长说,让你有时间就带我去他家认门。”
“还说早就准备好了见面礼,就差我们人过去了。”
闻言,裴照野再度确定了之前的想法。
老领导从京市调来藏北,真的是因为他。
要不然,见面礼也不会提前准备。
因为‘见面礼’,大都是男女双方父母准备。
原本只装得下祖国、人民和他媳妇的心脏中央位置,在此刻悄无声息又多了另外两道身影。
虽然也有心想尽快见面,但眼下的时机明显不合适。
“媳妇,近期内恐怕不行。”
“这边一入冬马上就会大雪封山封路,再加上内地运送补给的卡车也快到了。”
“一次就是全团6个月的全部物资,覆盖整个封山期的所有消耗,到时候全团都得去卸货。”
“还要和附近牧区沟通协调牛羊肉储备问题,要打冰窖存放鲜肉和制作风干肉等。”
“要忙的事情一大堆,肯定脱不开身。”
听到近期内的安排有这么多,陆昭棠也知道确实不是好时机。
“没事,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去。”
“反正傅院长把你当成亲儿子看,再加上他也了解这边的现状。”
“肯定会理解的!”
听她一口一个‘傅院长’,裴照野无奈又好笑地捏捏她脸颊上的软肉。
“媳妇,该改口了!”
“叫‘傅院长’不别扭?”
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两人就商量以后都叫傅叔。
“对了,还有个事。”余光扫过不远处的搪瓷杯,陆昭棠又想起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家里的饮用水快没了,生活用水也不多了。”
“家属院有水井,或者取水的地方吗?”
闻言,裴照野略显无奈地拍拍脑门。
“看我,差点把这事忘了”
“这边不比内地,内地取水要么是内陆河,要么是地下水,或者是井水。”
“但在这边,全年用水都依靠冰雪融化。”
“算算时间,采冰队伍也快回来了。”
又一次听到新鲜词汇,陆昭棠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以后要在这边长期生活,要是不懂生活常识可就招笑话了。
看她实在好奇,裴照野就把相关问题一次性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