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有一行浅颜色的小字!”孟静竹陡然拔高音调。
她一字一顿地读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孟静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齐禾眼眸深邃,暗藏波澜,那他……
那他……是母亲和温寒霆那个负心汉的孩子?
不对,当初回齐家的时候,做了亲子鉴定的,他和齐陆的dna是吻合的。
孟静竹目光悲凉,小声道:“怎么会……妹妹那时竟已有身孕,难怪这么着急将孟家交给我然后离开!”
“她害怕……月份大些显怀,瞒不住的!她怀了仇家的孩子,怕我们指指点点,更怕夹在中间两难!”
齐禾手指掐得泛白,幽邃的眼眸翻涌纠结。
可,那次的亲子鉴定,是有苏小仙看护。
即便检查出来他不是齐陆的孩子,苏小仙自有办法换成是他的亲子鉴定报告。
孟静竹看向他,毫不介意他的父亲是温寒霆,眉眼平和:“阿禾,虽说我言语之中有指责你母亲恋爱脑,战时置孟家于危难之间而不顾的意思……”
“但,我得告诉你,我们战败,其他三家想要的,不只是万亩封闭式生态药植基地、多层地下生物实验室、全城连锁高端私立康复医院、隐秘私人药研工坊……”
“那三家还想要我们每年给他们上供!”她美目愠怒,十指收拢,“他们算什么东西,一群小人,贪图我们的家族宝地和宝物,结合起来横行掠夺!”
“是因为有你母亲镇场子,他们才不敢得寸进尺,不敢再提上供的事!”
“阿禾,你母亲是个有能力的奇女子,你父亲,则是个抛妻弃子、人品败坏的渣男,我相信,你会站在你母亲这边的。”
……
虽有二长老的以命相护,大长老逃出重重防卫关卡的孟家大宅,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逃出孟家,也躲不开一群人的追捕。
体力愈发支撑不住,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去往一个方向。
镇域武盟。
无为州官方的最高管理机构,这一片土地里正义与武力的守护者。
“会长,外面有人求见您,自述为孟家的大长老。”
暗影中的男人坐在高椅上,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巧妙的弧度,意味不明:“终于来了。”
“让他进来。”
大长老披着一身伤,委屈气愤地倾诉他在孟家是如何被迫背锅的,齐禾和孟静竹为了把他挤走,使了多少阴险手段……
说得天上地下所有人都似要冤枉他、谋害他、取缔他的位置、除掉他为自己腾出利益空间一样……
傅清木闻言,饶有兴味地双手支撑下颌,双手大拇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互相摩挲起来。
“你所言,可都是真的?”
大长老虔诚地跪下,用力磕头,脸不红心不跳地肯定道:“千真万确!”
男人站起身来,立在半光半暗的光线下,不疾不徐道:“你且在我这住下几日,待我调查,我会给你答复和交代。”
大长老冷静下心绪,整个人的架势还给人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感觉。
“多谢盟主!恳求盟主还我清白!”
他口中稳稳自诩冤枉与正义,心中却有些没底。
只能一遍遍地给自己确认,傅清木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先入为主,立好人设,稳赢的。
按他所述,他不是被误会就是被冤枉再就是被陷害。
齐禾与孟静竹本身便不是每件事情都有证据,除了那几张消费凭证,就只有靠套他的话说服长老会那群人,定下他的罪名。
哪怕齐禾和孟静竹把所谓的证据提出来,也是他早就自述解释过的一环,盟主当然会更信他!
……
“秋水妹妹,实在不巧,齐禾最近数月闭关习武,不便见客。”
孟静竹笑着说。
女孩娇羞的神色遮掩不住,孟静竹拉她向前走一步,“秋水妹妹有心了,等他闭关结束,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们两个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在一处有话可聊。你们玩得开心,我自是高兴的。”
“真的吗?”傅秋水眉梢扬起,嘴角小弧度地向上翘,眸光闪闪发亮,“谢谢孟姐姐。”
孟静竹视线落在她的后方。
傅秋水身后跟着那天来巡查盘问的小石头,执行任务的时候凶巴巴气势挺足,在秋水身后乖得和狗一样。
傅秋水毕竟是镇域武盟盟主的妹妹,齐禾即便不和她谈恋爱,打好关系也是足够。
……
华国。
一人弯腰低头,极为恭敬:“小姐,我去询问,集团上下都说一连数十日未曾见过齐大少爷,问谁都说是不知去向。”
“哦?”苏小仙咔嚓一下,把手边盛开的花朵摘下。
她的的脸色浮起怪异的笑容,“齐禾能找遍天下神医,但,虞梨可动不了……”
夜色正浓,视线灰暗,没有路灯之处,唯一的光亮,只有天上的银盘。
齐家庄园的二楼,流光溢彩的月光洒在沉睡女孩的身上,光线下的她,脸上的绒毛一根根清晰可见。
有人破窗而入,动静虽被人极力克制,但范海婷还是被惊醒了。
“阿梨!”
睡眼惺忪间,她似乎看见阿梨的手指动了一下?
再一摇头揉眼,想让视线清晰些,却没再见阿梨有什么异样。
“奇怪……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吗,还是梦里的阿梨有苏醒的迹象……”
“阿梨,我好想你,快醒来好不好……”
“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有犯过错,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没有骂我呢,快醒来,我让你打!”
“早知道不找你帮忙了,如果我没有找你,你也不会被胡秋楠害成这样……”
“都是我不好……”
床上的女孩再一次动了动手指。
范海婷一下子挺直脊背,嘴巴微微张开,“这、这次我没有看错!”
她甚至还看见阿梨的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转动!
“阿梨……太好了……你终于要醒了!”
“你早说嘛!早说要我给你道歉,你想打我,说不定你早就醒了!”
她一抬眼,看见被打碎的玻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