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莫名想起了第一个副本里那个吃虾饺把自己吃死了的金发女人，心情有点复杂。


    “丑国呢？”


    闻言，蒋既明表情有点微妙。


    “丑国表面上比谁都讨好，说愿意全力配合龙国行动，服从指挥，不争功不抢功。但根据我们情报部门的消息，丑国那边正在组织一个专门的研究团队。”


    他顿了顿，看向谢昭，“用于分析你在两个副本里的所有录像，逐帧研究你的每一个决策和选择。”


    “所以……他们是在研究我怎么通关？”


    “对，”蒋既明看着他，“他们想复刻你通关的办法。如果在下一个副本里，丑国选手做出了跟你一样的决策，那绝对不是巧合。”


    谢昭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扶手。


    “无所谓，让他们研究。”他说，“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研究出什么花来。”


    “你的意思是？”


    “大毛国那边可以谈，既然有实力又有诚意，多一个盟友不是坏事。”


    谢昭说，“脚盆国和人妖国上一轮合作还算靠谱，继续也行。泡菜国那边，柳在溪如果真心想合作，我可以考虑，但条件得我定，至于丑国……”


    谢昭笑了一下，“他们爱讨好就讨好，我不拒绝，也不承诺。等进了副本，看他们表现。”


    蒋既明百分百尊重谢昭的决定，当即把他的要求传达了下去。


    ……


    日子一天天过去，傅观寒虽然能下床缠着他了，但却还是很虚弱。


    谢昭每天三点一线，去食堂吃完饭就去训练，接着回家的时候顺便探望一下虚弱的傅观寒，有时这厮也会刷新在他的房间里。


    每次被打都嬉皮笑脸的，又想到他是个病号，搞得谢昭都不好意思真动真格了。


    傅观寒就会立刻打蛇随棍上。


    这天，谢昭收到蒋既明发的信息，说是找到了寒山道长的信息了。


    资料以文件信息发给了他。


    谢昭立刻点开，里面是资料组整理出来的档案。


    寒山道人，最早可查的记录在明朝万历年间。俗家姓名不详，生于嘉靖年间，云游四方，擅驱邪镇煞之术，曾于多地为民除祟，救人无数。百姓感其恩德，为他立庙塑像，香火不绝。


    但在万历年间，寒山道人卷入了一场地方上的冤案。


    他好心为一位乡绅做法事超度，却因断错了经文中的一个关键句子，导致那乡绅的怨魂被错误镇压，反而化为厉鬼，害死了更多人。


    寒山道人也因此丢了半条命，毁去了面容。


    事情闹大后，百姓认为是寒山道人故意作恶，砸了他的庙，毁了他的像。


    寒山道人自此销声匿迹，再无记载。


    野史传闻，说他自此堕入魔道，成了一方邪祟。


    也有说他在后世被天道捕获，成了如今副本里为系统服务的npc。


    资料末尾附了一行备注：此人在多个副本中均有出现记录，身份不一，但每次出现均与副本核心事件相关。建议选手在副本中遇到此人时，保持警惕，切勿全信。


    谢昭盯着那行备注看了很久，默默把文件关掉了。


    原来寒山道长曾经因为好心办坏事，被百姓砸了庙，堕入魔道了。


    那么……他跟那个所谓的邪神傅听寒有没有关系呢？


    谢昭正想着事情，门就被敲响了。


    “昭哥，你在吗？”


    谢昭关掉电脑，起身去开门。


    就见傅观寒站在门口，还是那身苗服，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些，但还是白，眼底那层青黑也没褪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精神头却一如既往地足。


    凤眸弯弯的，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见谢昭开门就举起来晃了晃。


    “怎么来了？”


    “今天可是中秋，我特意买了好吃的，找你过节来了～”


    谢昭侧身让他进来，傅观寒立刻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银饰哗啦响着往客厅走，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盒流心月饼，两杯奶茶，还有一小袋糖炒栗子，一串阳光葡萄。


    “食堂今天超级多人，月饼还是限量的，每人只能领一份，我排了二十分钟队才领到。”


    傅观寒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凤眸亮晶晶的，“奶茶还是热的，昭哥你胃不好，别喝冰的。”


    谢昭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茶几上那堆东西。


    流心月饼的包装铁盒上印着家好月圆的logo，奶茶还冒着热气，糖炒栗子的壳已经提前剥开了一道口子。


    “昭哥，自从奶奶走了之后，中秋节就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过了。”


    傅观寒把月饼盒拆开，推到谢昭面前，四个流心月饼整整齐齐码着，他拆开一个月饼切开，递给谢昭，凤眸弯弯的，“昭哥你在这里也是一个人，不如咱俩今天一起过呗，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了。”


    谢昭接过月饼，没立刻接话。


    傅观寒这话说得轻巧，但谢昭知道他就是个小绿茶。


    什么叫没别的地方可去，基地里那么多选手，他偏偏拎着东西跑到十二楼来敲门。明明身体还没养好，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却笑嘻嘻跑来找他。


    “你倒是会挑地方。”谢昭咬了一口月饼，流行在嘴里化开，咸甜口的，味道不错。


    傅观寒立刻凑过来，下巴搁在茶几上，仰着脸看他，“那昭哥你收留我呗？”


    谢昭低头瞥了他一眼。


    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凤眸里全是期待，跟只等着被摸头的大型犬没什么区别。


    一时间，他心里那点防备被这眼神看得发软，嘴上却硬得很。


    “你都进来了还问我收不收留？得了便宜还卖乖？”


    闻言，傅观寒立刻笑开了，银饰叮当响着坐直了身子。


    他用小叉子插了块月饼，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昭哥你最好。”


    谢昭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喝奶茶。


    入口温热的，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口味。


    傅观寒大概是记住了他上次随口说的一句少糖，买的时候专门跟食堂嘱咐过。


    两人坐在茶几旁边，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月饼。


    电视开着，播的是基地内部频道，放的什么节目谢昭没注意看，傅观寒倒是看得挺认真，偶尔笑出声来。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了满地。


    莫名的，给谢昭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就像是这几个月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诡异事件和副本逃生游戏一样，他还好好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都不用每天想着怎么破局，逃出去。


    忽然，傅观寒偏头看他，凤眸在月光底下亮得过分。


    “中秋快乐，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