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没理那些弹幕，反而盯着那扇纸扎门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他往前走了一步，没碰门，把打火机的火苗凑到了门板边缘的彩纸上。


    彩纸一沾火，立刻烧了起来。


    那火一碰到纸就烧得特别快，纸扎门就像是被浇了油一样，火苗从边缘往中间蹿，金粉描的“奠”字在火光里扭曲变形。


    整扇门在十几秒内烧成了一片焦黑的灰烬。


    灰烬落在地上，露出后面一堵光秃秃的水泥墙。


    谢昭蹲下来，用手背贴了一下墙面。


    敲了两下，空心的。


    随即，他注意到墙根处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地面往上延伸，大概到膝盖的高度就消失了。


    裂缝边缘的水泥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稍微新一点，像是后来补过的。


    “这堵墙后面有东西。”谢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墙是新砌的，把什么东西封在里面了。”


    江荣一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道裂缝，眉头拧紧了，“要挖开？”


    “挖。”谢昭说，“去仓库拿工具。”


    傅观寒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下走。


    柳在溪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意收了，凤眸盯着那堵墙看了两秒，又看向谢昭，“你确定这里面有东西？”


    “确定。”谢昭说，“敲开看看就知道了。”


    柳在溪闻言，手快速变成了一把大铁锤，自带工具开挖。


    江荣一也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虽然话少，但判断力不差，谢昭说挖，那就挖。


    傅观寒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把锤子和一根撬棍，都是从仓库那边顺来的。


    他把工具往地上一放，凤眸扫了一圈走廊，压低声音，“昭哥，白枝在一楼，没上来。”


    “好。”谢昭接过铁撬棍，对准那道裂缝的顶端，用力一凿。


    水泥块崩落，露出底下一层红砖。


    谢昭又凿了几下，红砖碎了，后面是空的。


    他把铁撬棍插进砖缝里，用力一撬，一块砖被整块撬下来，露出里面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一股陈旧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混着一点很淡的脂粉香。


    谢昭把洞口扩大到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的程度，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


    光柱扫过里面的空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墙后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四五个平方，没有窗户，四面墙贴着老式的碎花墙纸，壁纸边角卷起，发黄发霉。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旧式吊灯，灯罩碎了半边，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灯座。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梳妆台，老式的，木框镜面的那种。


    远远看去，就见台面上放着一把梳子和一盒胭脂，梳妆台前面放着一把圆凳，凳面上蒙着一层灰。


    但最扎眼的是房间里的纸人。


    整整一面墙，靠墙摆着一排纸人，站着的，大概有七八个。


    每个纸人都穿着白色的裙子，裙摆拖到脚踝，长袖，领口是那种老式的高领。


    白纸糊的脸，五官描画得细细的，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秀，嘴唇是用红纸剪的，抿成一条线。


    每一个纸人的眉间，都点着一颗红痣。


    跟白枝眉间那颗红痣一模一样。


    谢昭站在洞口，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一排纸人的脸，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这些纸人跟207看到的那个不一样。


    那个是粗糙的，五色纸贴的，寿衣纸剪的。


    这些纸人做得很精细，用料也好，白纸细腻，红纸鲜艳，连裙子的褶皱都仔细叠过。


    它们安安静静地站在墙边，看起来格外渗人。


    “这些纸人……”江荣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跟白枝长得一模一样。”


    谢昭没接话，侧身从洞口钻了进去。


    房间里空气很闷，霉味和脂粉味混在一起，呛得他咳了一声。


    他走到梳妆台前停下脚步，台面上除了梳子和胭脂盒，还放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封面上什么都没写。


    谢昭伸手拿起来，翻开。


    本子里的字迹工整，是毛笔小楷，写着一种制作纸人的方法。


    第一步，选纸，用桑皮纸，以黄柏水浸染，晾至半干。


    第二步，塑形，以竹篾为骨，扎成人形，四肢关节需留活扣。


    第三步，描容，以淡墨勾五官，眉形需柳叶，眼形需丹凤，鼻梁需秀挺，唇形需樱桃。


    第四步，点睛，以朱砂点眉间，此为封魂之处。


    第五步，入魂，以亡者生前旧物置于纸人怀中，夜半焚香祝祷，连做七七四十九日。


    每一步都写得很细，旁边还标注了尺寸和比例。


    谢昭翻到后面几页，字迹渐渐变得潦草，像是写的人越来越急切，下笔越来越重。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墨色很深，笔锋带着一种痴迷的执拗。


    “我梦中的神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谢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字迹是男人的，小楷工整但力道很重，跟白枝写在白板上的秀气笔迹完全不同。


    这样说的话，这个本子，很可能是卢志强的。


    谢昭看完整个本子的内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男人在梦里反复梦见同一个女人，柳叶眉，丹凤眼，眉间一颗红痣。


    他把她的样子画下来，做成纸人，一个一个地做，做了一面墙，每一个都穿着白裙子。


    他按照本子上的方法，想把梦里的女人“入魂”，让她活过来。


    谢昭把本子合上收进空间。


    ——卧槽，墙后面的密室里有一群白裙子纸人，好像跟白枝一模一样！


    ——这些纸人是卢志强做的？


    ——所以卢志强一直梦到同一个女人，他把那个女人的样子做成纸人？！


    ——那白枝是谁？是那个梦里的女人变成了真人？还是白枝本来就是纸人，被卢志强“入魂”之后活了过来？


    ——细思极恐，如果白枝本来就是纸人，那她眉间那颗红痣就是朱砂点睛的位置！


    ——卢志强是肉傀，白枝是纸人？两个人都是被制作出来的？


    ——那我们可不可以大胆猜测，这间度假屋的主人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卢志强和白枝都是他做出来的东西。


    ——谢昭拿到的这个本子应该是关键道具，能推进不少进度。


    ——这个副本的真相越来越近了，做纸人的人是谁？他现在在哪？301里面又是什么？


    ——301里面到底封着什么，好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