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落，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刚刚真的慌了。
哪怕眼前是他念了许久的人，可那句你可以喜欢旁人，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他安静盯了她两秒，小声哑着嗓问：“真的不是想推开我？”
“真不是。”姜眠眠点头，一本正经哄骗，“我就是随口假设，你别往心里去。”
“可你刚才说的那么认真。”萧白吸了一下鼻子，眼圈红红的看着她。
姜眠眠看到他这般，心都不自觉地软了下去。正要说什么。
他又道。
“我没事，你走吧。”
可身体已经微微向她倾斜，像是在索求一个安慰。
姜眠眠觉得好笑，她故意收回了手，想逗逗他。
“好，那你早点休息。”
她真走？
他明明在给她台阶，他已经不生气了。
只需要哄一哄就好。
…不哄也行。
“宝宝……你就不问问我困不困吗？”萧白看她转身，心慌慌的。
一张脸写满了不舍。
“你就不想知道另一个人是谁吗？”
“你应该困了，”姜眠眠忍住笑，“另一个人想必是我家小师妹姜眠眠吧。”
“你送她灯了？那回头我带句话给她。”
萧白：“你猜到了。”
“好。”
他垂眸，不敢去看她离开的背影。
姜眠眠偷笑地走了几步，随后又闪现将他拉入怀中。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他僵了一瞬。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像被月光钉住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然后。很慢地。他抬起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指尖微微发颤。
然后慢慢收紧了手指，抓住了她背后的衣料。
头顶传来她的声音。
“你不是说历练要抱抱吗？差点忘了。”
萧白终于慢慢松了那口气，眼底的红一点点褪去，委屈也渐渐压了回去。
他不敢多缠，怕惹她烦，只轻轻颔首。
“嗯……”
以往肢体接触，姜眠眠都有负罪感，如今心底竟有一丝的松懈。
不知是否因为他拒绝苏软软的原因。
不过。
后面她一定会努力让萧白喜欢上苏软软的。
再不济分手。
“宝宝……”
他停了一下，像在攒勇气。
“你以后……别再这样说了。“
“嗯嗯。”
回到原地，月色被云彩笼罩，看不太清夜色。
她正要钻进帐篷里。
身后忽然漫出一道慢悠悠、带着戏谑玩味的笑声。
“可以啊，宝、宝？”
卿舟声在半空吊着，两手随意环抱着胸，眼底全是看穿一切的坏笑。
他的身体垂了垂，目光落在她这张易容过的脸上，语气欠得不行：
“深夜私会完泉玄，又哄完萧白，你今晚可真够忙的。”
姜眠眠身子一僵，立马转头，眼神瞬间绷紧。
这人居然全程蹲在暗处看戏？
“你看错了。”
“你心虚的时候语速会加快，这一点得改，”卿舟声挑眉，凑得更近了些，气息轻轻扫过她耳边，“还有我眼睛可没瞎。”
“你这叫偷窥。”
“看自己道侣在做什么叫偷窥吗？我只是没安全感而已。”卿舟声说得轻巧，语气却酸溜溜的。
“够了，你以为我想？我也没办法。”
她气红了脸。
卿舟声笑意淡了下去。
“我知道。”
“所以啊，小眠眠，你为什么冒充令仪的身份网恋？目的是什么？”
“我不能说。”
“我会查到的，小眠眠，那个时候，我就该转正了吧。”
“什么？”姜眠眠一愣。
卿舟声笑意更深，故意刁难：“没什么，就是想把真相告诉程泉玄和萧白。”
姜眠眠瞥他：“你又想干什么？”
“简单。”他弯着眼，一副吃定她的模样，
“跟我撒一句娇，今晚的事，我半个字不提。”
姜眠眠：“……”
她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这人是逮着机会就欺负她是吧？
“不可能。”她嘴硬得很。
卿舟声也不急，就这么笑着看着她僵持的模样，慢悠悠逗她。
“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告诉大家，我的伴侣是个小骗子了。”
伴侣？
沈墨苍指尖抵着一枚冰凉窥镜，镜面微光浅浅浮动。
镜中画面清清楚楚。
刚刚萧白红着眼委屈落泪、眼前人温柔摸头哄他、后来卿舟声上前贴身调侃的一幕幕，尽数落进他眼底。
他眼底沉沉。
“你吃醋了？”
“嗯哼，吃了一坛子。”
姜眠眠懒得再跟卿舟声耗下去，因为卿舟声是真的说话算话。
她深吸一口气。
卿舟声笑盈盈地落下。
姜眠眠拼了。
她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原谅我嘛～我最喜欢宝宝了～～我跟他们只是逢场作戏～”
“不够。”
卿舟声笑得发邪。
姜眠眠忍住打他的冲动，眼一闭心一横。
“哥哥，我爱你，撒拉黑～撒拉黑呦～～”
“原谅我嘛，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嗯？嗯？嗯？”姜眠眠歪着头。
又用手指一下下地戳他。
即使隔着一层易容，卿舟声还是能想象到她脸颊圆圆的，红扑扑的，有些可爱，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黑漆漆的。
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种活泼灵动的气息。
他没说话，静静看着她。心猿意马的心跳声，乱糟糟的。
卿舟声噗嗤笑了一声。
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她的头，眸中炙热，却一脸嫌弃地评估：“勉强过关吧。”
“萨拉黑油是什么意思？”
他的小眠眠可爱死了。
想亲死。
“我爱你的意思。”
“我也爱小骗子。”
说罢，他笑嘻嘻的转身离开。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晚风越来越凉，吹得她衣袂翻飞。
姜眠眠像是才回了神，手心微微出汗，心砰砰砰跳。
他撩她。
如果不是卿舟声离开了，她此刻都想钻进地缝里去。
她转头朝帐篷走去，脸热得像火盆。
迎面！
一缕紫色衣裳的气息，骤然撞入鼻尖。
“小师妹，你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吗？”
姜眠眠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
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停滞。
她瞳孔骤缩，头皮瞬间炸开。
师姐……
姜眠眠脑子瞬间空白，摸了摸自己的脸。
恢复了。
想来是她哄完萧白太投入，易容居然自己时效散了！刚好在遇见师姐的前一秒，变回自己的脸！
差一秒。
真的只差一秒。
“嗯嗯。”
这一瞬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的嗓子只能吐出两个字。
万幸。
令仪似乎只是恰巧路过查探营地结界，并无多留之意，问候过后，令仪叮嘱姜眠眠小心，便转身拂袖离去。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走远。
姜眠眠腿都微微发软。
真的是……从鬼门关擦着边回来的。
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
历练真是可怕。
她刚刚差点彻底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