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的橡胶底碾过沙滩上的贝壳,发出碎裂声。
林兮兮转身,将木盘随手扔在铁皮烤炉残骸上,走向阵地后方。
阿图单膝压在探子的脊背上。
他的犬齿还咬着探子的手腕,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进泥水里,砸出暗红色的水花。
探子的右腕骨被咬碎,白色骨茬刺破皮肤。
剧痛让他的五官扭曲,眼球凸出,布满红血丝。
探子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仰起头,盯着走近的林兮兮。
万兽王庭的使者,从未在任何部落首领面前被公开处决过。
“你敢杀我?”
探子喉咙里漏出嘶吼,“金鹏王的十万重装猛犸军团已经集结!最多十天,王庭的铁骑就会把你们这座破城踩平!你现在跪下来舔干净我靴子上的泥,我还能让王留你全尸!”
海风卷起林兮兮的战袍。
四周混杂着血腥味与硝烟味。
林兮兮停在探子面前三尺处。
她看着地上的探子。
“阿图。”
林兮兮视线低垂,“华夏城军规第三条。”
阿图松开咬着探子手腕的嘴巴。
他直起腰,抬起右手抹去脸上的血迹,反手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军匕。
“通敌叛城者,就地斩首。”
阿图拔出军匕。
探子眼皮一跳,呼吸急促起来。
“不!你疯了!金鹏王会把你们……”
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阿图手腕翻转,军匕挥下,切断了探子的颈椎。
鲜血溅在拒马木桩上。
头颅在泥水里滚出数丈,撞在礁石上停下。
那双眼睛依旧大睁着。
三百名城防军士兵握紧长矛,挺直脊背。
阵地上只剩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渊冥站在没过脚踝的海水里。
他舔去指尖的烤鱼油脂,看向林兮兮。
过去的三百年里,他见过的雌性大多在鲜血面前尖叫晕厥。
她下达斩首命令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渊冥咽了口唾沫,咧开嘴笑了。
渊冥盯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
渊冥收敛表情。
他需要展现出比陆地兽王更强大的诚意。
渊冥转过身,面向波澜壮阔的无尽海域。
黑袍在海风中作响。
他双腿分开,抬起双手,十指交叠,掌心形成中空的音腔,抵在唇边。
他胸腔鼓起。
一段低沉的海螺音从他喉咙深处传出。
这股音波推开海面的波浪,穿透水层,向着深海底扩散。
沙滩上的海水开始倒退。
原本拍打着海岸的浪花被这股音波硬生生推回了深海。
天空中盘旋的几只海鸟受到惊吓,扑腾着翅膀疯狂逃离这片海域。
十个呼吸之后,海平线尽头的水面剧烈沸腾起来。
大团的白色水花涌起,直冲高空。
伴随着水声,数十头深海巨兽破水而出。
它们长着青黑色甲壳,甲壳表面布满藤壶和苔藓。
四肢粗壮,每一次划动都能掀起漩涡。
这些巨兽排成队列,向着海岸线推进。
巨兽靠近浅滩。
它们粗壮的四肢踩碎了海底的暗礁,踏上沙滩。
海岸线在巨兽的践踏下震颤。
沙砾和泥水四处飞溅。
三百名城防军士兵握紧武器,喉结滚动。
巨兽脊背上,用韧藤绑着长宽超过两丈的海贝。
除了海贝,还有木箱。
海水顺着木箱缝隙往下淌,砸在沙滩上形成水洼。
数十头深海巨兽在渊冥身后三丈外整齐地停下。
它们前肢弯曲,重重跪在沙滩上,将背上的重物平稳地卸在泥沙中。
渊冥放下双手,转过身。
他看着林兮兮,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咔哒。”
伴随着这声轻响,绑在巨兽背上的深海韧藤齐刷刷断裂。
海贝张开两扇贝壳。
木箱盖子被内部重压顶飞,砸在沙滩上。
木箱内的光芒亮起。
成堆的深海珍珠从海贝中滚落。
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
阳光照在珍珠表面,折射出粉色与蓝色的晕彩。
成千满万颗珍珠互相碰撞,发出叮当声。
更引人注目的是木箱里的东西。
沉船木板向外裂开,白色结晶体倾泻而出,在沙滩上堆起了一座座白色小山。
那是没有杂质的高纯度海盐。
在万兽王庭封锁陆地盐路、一块粗盐就能换走一个奴隶的兽世,这些海盐的价值远超珍珠。
黑狼张大嘴巴,手里的青铜长矛当啷一声掉在沙滩上。
他盯着那座雪白的盐山,胸膛起伏。
苍渊握着骨刀的手指收紧,刀柄发出嘎吱声,手背青筋暴起。
赤炎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身上的红铜铠甲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剧烈摩擦。
白泽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僵住。
他望着那倾泻在沙滩上的海盐,久久没有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