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站在洞门口迟迟没有进去,李今朝没有打扰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直到温代梧也赶来,他和李今朝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
不知过了多久,熊老头终于动了。
他的身影缓缓没入阴影之中,没过多久,他便重新走了出来,只不过怀里抱着那具枯骨。
他经过两人的时候停下脚步,扭头道:“谢谢你们。”
李今朝说不出那句不用谢。
老头不等两人说话,便自顾自地走远,李今朝不知道他此刻内心在想什么,但她觉得,或许他的感情更为复杂吧。
“我那边已经清除干净了。”温代梧打断了她的思绪:“可以做最后的准备了。”
最后的准备,需要两人一起完成。
那就是绘制一个图案,按照熊千藏给的封印净化术上的样子,一丝不差地绘制出来。
而用到的颜料,便是乌青果的汁水。
乌青果很好找,只是能有汁水的,需要新掉落的才可以。
一棵乌青果只能挤出两毫升的汁水,想要画一个能覆盖住裂痕的图案,至少需要五十颗果子。
摘果子这活两人各自包揽了几棵树,一人控火一人控雷,没花多少功夫就采集完成。
乌青果虽表面乌青,但汁水如墨,手边没有笔,便用手指。
图案全在两人脑子里,为了加快速度,两人一人绘制一半,直到将整个图案绘制完整。
乌青汁画在地上颜色黯淡,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痕迹。
依照熊千藏给的信息提示,念术语时需要消耗念术者的灵力。
灵力一词对于他们来说太过远古,这通常只出现在晦涩难懂的古籍中以及传说故事里。
“灵力就是你们现在的暗力,只不过如今的暗力远不如以前的灵力那么纯净强大。”
直到放鹤说了这么一句,李今朝才明白何为灵力。
她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说给温代梧听,温代梧沉思片刻后,问得是放鹤和她如今的关系。
李今朝虽觉得他的关注点有点跑偏,但还是告诉了他,只是隐去了放鹤和她的交易约定。
温代梧得知两人的相处模式后,看不出是松口气还是更担心,他只是点点头。
鉴于消耗暗力这一点,温代梧说李今朝恢复还不稳定,就由他来念术语。
李今朝没有异议,虽然她知道她已经无事,但到底她对术语一无所知,不求帮忙只求不添乱。
温代梧将花放入裂缝中后,便在念术语时做了诸多尝试,比如将暗力注入图案上,比如什么也不做只是念,再比如让暗力外显。
可是这些尝试都不管用,即便将术语念完,地上的图案也没有任何反应。
而放入裂缝的花等不了太长的时间。
李今朝盯着温代梧看了许久,目光落在他的嘴上。
“温大哥,你试试将暗力集中在声带上,丹田发力。”她突然说道。
她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她想到,念术语消耗暗力,那么两者必然会有牵动结合。
既然仅靠发声就能产生作用,就必须让暗力作用在声音之上。
方才温代梧实验过,暗力外显再发声毫无作用,那就说明术语不靠外部融合。
既如此,那就只能是作用在内,让声音发生时,暗力就已经参与,甚至是通过暗力发声。
那就只能是声带。
温代梧依照李今朝的建议进行尝试,用暗力包裹喉咙,丹田发力,术语清晰响亮地从他的嘴中脱出。
李今朝微微眯眼,她能看见,每个词出口都带着淡红色的光显现,它们落在图案上,图案霎时亮起白色的强光。
随着术语越来越完备,强光也越来越亮。
当最后一个词脱出口的时候,强光大盛,肉眼已经无法直视。
待光芒消失,地面上的裂痕已经闭合,图案缓缓下沉,隐藏于地下。
温代梧身影晃了一下,李今朝立刻将他扶住:“温大哥,你还好吗?”
温代梧的额角全是汗水,他嘴唇发白,面容憔悴,看上去很是疲惫。
温代梧缓缓摇头:“没事,就是耗费的暗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许多。”
“扶我去那边休息一下就好。”
李今朝将他安置好后直起身,岛上之前一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臭气,此刻也闻不到了。
总是灰暗的天空也逐渐清透。
一阵柔风拂面,她心中的某样东西消失了。
她低头:“温大哥,熊千藏的真言契约不见了。”
温代梧目视前方:“说明我们成功了,救活了这座岛。”
天空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李今朝蹲下身握住温代梧的手背,将他纳入她的暗力中。
紫色的暗力盈盈如薄雾,将雨水挡在两人的身外。
温代梧的手指微动,他目光落在那只比自己小一节的手掌上,不知在想什么。
这场雨冲刷掉了八十六号岛上的最后一点阴霾,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满是蓬勃的生机。
温代梧养了几天,身体才好一些,他说他们在外面待得够久了,该回去了。
他们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熊老头,山顶的那座小楼似乎好多日没有住人,他们本想找他告别,也只能作罢。
返航的路顺畅了不少,围绕着岛前的绿雾也消失不见,而依旧狂风暴雨的海面也显得微不足道。
肖科听了李今朝复述熊千藏的话后,难得陷入了沉思,他说他还要去那座岛看看,或许就在那里住下了。
三人告别后,李今朝和温代梧踏上了回去的飞机。
看着低下逐渐缩小的街道房屋,李今朝却心情复杂,她不知道这次回去看见熟悉的场景,会不会又触景生情。
虽然她断了去找九仞问清楚的念头,但他给她留下的伤口,却需要时间治愈。
这不是她下决心就能立刻完成的事情。
这也不是治愈之力能治好的病。
温代梧看出她的情绪低落,他淡声道:“学校那边我早已给你请了长假,你回去就可以继续上学,若是疲累,缓几日再去也不迟。”
李今朝回过头,露出浅笑:“谢谢温大哥。”
飞机如期落地,温代梧被事务缠身,他为李今朝打了一辆车,上车前,他低头看她,模样认真。
“今朝,别怕,事情不会太糟糕。”
“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找我,我不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