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州牧丢的东西，一定是陆珩的人拿走的。
他这会儿一定会想方设法从陆珩身边找到蛛丝马迹。
虽然他未必敢真的对陆珩下手，因为陆珩的底牌还没有露。
但如果任由汤州牧控制局面，等他摸清楚陆珩的底牌，知道只剩城中接应的一队护卫，他未必不敢对陆珩下手。
顾昭云知道，他们得赶紧离开了。
在汤州牧摸清自己这方的底牌之前。
在此之前，她得先见到陆珩。
顾昭云见汤州牧的脸色已经隐隐有些不耐，适可而止地哼了一声。
她抱着胳膊偏过头去，做出一副不情不愿又勉为其难的样子。
“那行吧。”
“汤大人可得说话算话，若我待会儿见不着世子爷，可别怪我不给您面子。”
汤州牧松了口气，连声道：“这是自然。姑娘先歇着，下官这就让人送膳来。”
他说完，朝身后的管事使了个眼色，又朝院门口那几个护卫摆了摆手，让他们退开些。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顾昭云脸上，却没有立刻走。
顾昭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歪着头看他，做出一副“你怎么还不走”的不耐烦模样。
汤州牧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昭云姑娘，其实跟你说了也没什么。”
顾昭云挑了挑眉。
“下官书房里丢了一件紧要的东西，所以才把各处院子都封了，怕有人趁乱进出，把东西带出去。”
汤州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很，像是闲话家常，可那双眼睛却紧紧盯住顾昭云的脸，一眨不眨。
顾昭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在试探她。
汤州牧怀疑是陆珩的人拿的，可他没有证据。
他不敢直接去搜陆珩的院子，怕撕破脸，便想从她这里探口风。
怪不得，自己这样随便一闹，汤州牧就紧赶慢赶的跑过来。
他是故意把这件事告诉她的。
顾昭云面上神色半点没变，反倒皱起眉来，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汤大人，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您书房丢了东西，那您赶紧去找啊。”
“我现在被关在这院子里，连世子爷都见不着，您跟我说这些，难不成还指望我帮您去找？”
她说着，还翻了个白眼，像是真觉得汤州牧莫名其妙，“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汤州牧盯着她看了两息。
顾昭云回看他，脸上明晃晃的不耐烦，半点破绽都没有。
“再说了，您丢东西，不也封了院子，把我关在这儿吗？”
“我还一肚子火呢。”
“您倒好，跑我跟前说这个，是嫌我不够烦还是怎么着？”
汤州牧看着她这副没脑子的模样，觉得自个儿真是想多了。
眼前这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些，简直一无是处。
他方才怎么会觉得她知道些什么呢？
想来也是。
陆珩那样的角色，若是真做了什么，怎么可能让她知道？
别说她不知道，即便她知道，以她这副没脑子的样子，只怕也根本察觉不出什么来。
汤州牧也懒得再掩饰自己的神情了。
他嘴角那点笑淡了下去，语气也从方才的殷勤变成了敷衍：“昭云姑娘说的是，是下官糊涂了。”
“下官还有事要忙，等事情查清了，自然会让姑娘见世子爷。”
“姑娘还是先安心歇着吧。”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便走了。
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再没回头看她一眼。
顾昭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自己也转身回去了。
直到进屋关上了门，她脸上那副不耐烦的神色这才慢慢收了起来。
红绡和紫烟跟进来，两个人都是一脸后怕。
红绡拍了拍胸口，压着声音道：“姑娘方才可吓死奴婢了，那几个护卫腰里的刀明晃晃的……”
紫烟也小声接了句：“不过姑娘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汤大人逼出来了，还得了准话。”
“想来只要能见到世子爷，就不用担心咱们的处境了吧。”
红绡却面含忧虑，压低声音问：“姑娘，汤大人方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顾昭云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他试探我呢。”
“丢了东西，怀疑是世子爷拿的，想看看我知不知道。”
红绡脸色一变：“那姑娘方才……”
“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昭云打断她，语气平静，“他问我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就是一个被关在院子里，连世子爷都见不着的刁蛮宠妾，我能知道什么？”
红绡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顾昭云让两人下去，有些焦虑地等泠雪的消息。
虽然她表面看起来稳当，但毕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怎么可能不紧张？
汤州牧方才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
那双眼睛太毒了，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
不过很可惜，她这些日子在陆珩手底下，别的本事没练出来，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汤州牧再老谋深算，也不会想到，她是真知道点内情的。
否则大概不会只放了这么几个人在她院子守着。
不过看样子，汤州牧没从她这里得到答案，便懒得再装了。
这说明他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
东西找不回来了，他要开始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困住陆珩，不让他走。
或者更狠一点，在陆珩离开之前，对他下手，逼他交出东西。
顾昭云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院门口那几个护卫还在。
她不知道陆珩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们得赶紧走，赶在汤州牧摸清他们的底牌之前。
正想着，后窗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顾昭云一激灵，忙起身去开窗。
泠雪从窗沿上翻进来，喘了几口气，衣裳上蹭了些灰，脸上却带着一丝喜色。
“姑娘，”她凑到顾昭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世子爷那边暂时没事。”
“青竹说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昨夜就出了城，不用担心。”
顾昭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世子爷呢？”
“世子爷安然无恙，只是他那边的守卫比这边要严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