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圆认真思考了几秒，


    决定了！


    “那就订一台吧。”


    全款买不起，分期还能买不起吗？


    188栋那么大一个楼，


    如果这都凑不齐，


    那就找其他栋大楼乐捐一点。


    副店长脸上的营业笑容僵住，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又言多必失了。


    “这个、这个、这个……”


    副店长支支吾吾半天，还想找个理由补救。


    郁圆大王有点不高兴了，她眯起眼睛看向对方，“怎么？你是不是不想卖给我啊？”


    说对了。


    他确实不想把设备卖给一个人类。


    但一嗅到这个人背后的黑恶势力，副店长又不敢说实话，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我只是想提前替亲亲客人排除风险，避免您冲动消费而已。”


    他装模作样地翻开订购单，认真查看上面的合同条款。紧接着，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极其严重的问题，夸张地惊呼一声：


    “哎呀，您看！


    我们这个首付条款，其实非常苛刻呢！”


    副店长指着合同上的内容，一条一条地给郁圆分析。


    “现在订购，预计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交付。在设备交付以前，您必须缴清剩余的十六万金币。


    只要逾期超过五天，就会被视为客户主动违约。


    到时候，设备不仅不会给您送过去，就连已经支付的四万金币定金，也不会退还的！”


    说到这里，副店长的语气越发诚恳。


    “不仅如此，我们的工作人员还只会教你最基础的使用方式。人类想要造出道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东西大，


    价格贵，


    还不实用～～～”


    最后几个字，被他说得一波三折、感情充沛。


    副店长差点自己都信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完全欺骗郁圆。


    数控机床本身只是一台加工设备，


    没有制作技术、特殊材料、生产图纸以及专业的操作技工，即使将机器买回去，也很难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郁圆听完它长篇大论的劝说，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逾期以后，只是不退还定金吗？”


    居然没有生命危险？


    “对对对！”


    副店长用力点头，“一旦逾期，四万金币就全没了！所以亲亲客人，我们还是看看其他道具吧！”


    副店长说了半天，


    郁圆依旧守在数控机床旁边不走。


    “我就要这个。”


    眼看副店长低头整理合同，郁圆悄悄往机床旁边挪了两步。


    她抬起手腕，用贪婪手环贴了一下被黑布遮盖的机身。


    嗯……收不进去。


    不过很正常，有主的道具，贪婪手环一向收不进去。


    不过没关系。


    郁圆又偷偷拿出道德地板的典当行，想先看看这台机器在二手市场究竟值多少钱。


    【当铺启动中……】


    【典当物：百工实业自研数控机床】


    【可典当价格：暂无。】


    【小友，上次帮你销赃以后，典当行已经被投诉了。


    老板已经改邪归正，以后不在诡异家里，收诡异的东西。


    所以下次再遇到这种归属不清晰的好东西，能不能先拿到一个只有你我的地方，再进行典当呀？


    到时候，给小友申请一个更高的回收价格。】


    现在不能直接收赃物，只能偷偷摸摸收啦？


    诡异世界的大环境也是变差了。


    虽然无耻的典当行以前没少占她便宜，但看到它不能继续肆无忌惮地收东西，郁圆心里居然还有点遗憾。


    她正遗憾着，


    忽然感觉旁边传来一道注视的目光。


    郁圆动作一顿。


    对哦，


    副店长还在呢！


    也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


    郁圆若无其事地收起典当行，转过头，对副店长露出一个略显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你合同准备好了吗？”


    副店长：“……”


    片刻后，一份厚重的订购合同被摆在郁圆面前。


    合同足足有几十页，纸张呈现出沉闷的灰黑色，边缘嵌着暗金色金属包角。每一页上都写满密密麻麻的条款，最后一页则盖着【百工实业有限公司】的猩红公章。


    郁圆光看合同就花了很长的时间。


    又翻回去，


    重新检查了一遍。


    确定合同上的金额、交付时间以及违约条款和副店长刚才介绍的一致，她才抬头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这份合同的约束力怎么样？”


    “约束力很强。”


    副店长回答道：“只要双方完成签署，并且客户支付定金，合同便会正式生效。


    到时候，不仅您必须在约定期限内缴清尾款，我们百工实业同样不能单方面反悔。只要您没有违约，公司就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设备制造和交付。”


    听到百工实业不能反悔，


    郁圆放心了。


    她重新看向合同最后一页。


    猩红色公章表面流动着一层暗淡光泽，旁边还留着一处空白的签署区域。


    郁圆拿起配套的黑色金属笔，


    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副店长闭上眼，根本不敢看。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整份合同骤然亮起。


    密密麻麻的暗金色文字同时从纸面浮起，在半空中交错排列，形成一道结构繁复的圆形契约纹路。


    百工实业的猩红公章随之扩散，无数细小锁链从契约文字中延伸出来——


    一端落入郁圆体内，


    另一端则缠上百工实业的猩红公章。


    合同签订完成！


    从准备合同、回答问题，到郁圆最终签下名字，


    整个过程里，


    副店长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总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说不定这个人类只是随便问问；


    说不定她看完合同以后会后悔；


    又或者她根本拿不出四万金币的定金……


    直到郁圆完成支付，他的内部业绩面板猛然跳动了一下。


    原本平平无奇的销售额瞬间向上蹿出一大截，直接完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业绩指标，才终于有了实感。


    喔唷，


    一不小心还谈成了一个大单。


    按照正常情况，他现在应该高兴才对。


    毕竟二十万金币的订单，足以让他在公司内部的销售排名往前提升一大截。


    可副店长站在原地，


    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甚至越想越觉得自己闯了大祸！


    合同已经正式生效。


    根据上面的交付条款，三个月后，百工实业必须安排专业工作人员前往188栋，完成设备运输、安装以及基础操作教学。


    也就是说，


    到时候公司一定会发现，这台原则上只出售给登记诡异商户的工业设备，居然落进了一个人类手里。


    万一公司追究起来……


    他这个亲手办理订单、全程负责签约的经办者，绝对逃不掉责任！


    怎么办呀？！！！


    副店长盯着合同上的猩红公章，心里越来越慌。


    他在百工实业工作快十年了。


    十年里兢兢业业，


    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如今却第一次认真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要不然……


    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