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一把推开挡路的华尔街投行总裁。
那老头原本端着香槟,正端着高贵的架子。
猝不及防遭遇这股蛮力。
老头打了个踉跄。
皮鞋磕绊着厚实的波斯地毯,身躯往侧边倒去。
险些一头栽进晶莹剔透的香槟塔中。
杯中酒液洒出,染红了定制燕尾服的翻领。
徐虎根本没去理会那老外的惊呼。
他大步流星,宛如一头出闸的黑熊。
皮鞋踏过红毯,发出沉闷厚重的回响。
他直接跨到那张由黄花梨木雕刻而成的婴儿床前。
两只粗糙宽厚、布满老茧的大手,来回快速搓动。
掌心搓出沙沙的摩擦音。
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
“唰。”
徐虎单手扯开阿玛尼西装的前襟。
手指探入内侧口袋。
他用力一掏,拽出一件金光闪烁的物件。
那是一把纯金打造的定制开山刀。
刀身厚重,沉甸甸地压着虎口。
这把刀未曾开刃。
刀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刀柄末端,精心雕刻着一枚栩栩如生的血色狼头图腾。
金光在室内水晶灯的照射处,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周围的外国政要与财阀大佬,纷纷倒吸冷气。
中东的石油亲王瞪圆了双眼。
满月宴送纯金开山刀?
这群东方人难道还保留着远古的祭祀习俗?
徐虎咧开厚实的嘴唇。
面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肌肉的拉扯剧烈扭动。
“大哥!”
他嗓音粗哑,宛如生锈的砂轮摩擦铁皮。
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那些洋鬼子送的金矿油田,算个屁的礼数!”
“满身铜臭味,配不住咱们小少爷的身份!”
徐虎单手握着金刀,在半空虚劈了一记。
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
“俺特意找了南城手艺最好的老铁匠。”
“连夜用纯金打的这把刀!”
“小少爷抓周,第一把必须抓这把刀!”
“这叫斩破千军,霸气!”
话音未落。
“滚一边去!”
一声破锣般的咆哮从后方炸响。
雷豹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从人群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他宽阔的肩膀狠狠撞在徐虎的侧肋。
徐虎没防备,身躯晃了两晃。
雷豹没穿西装外套,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浓密的护心毛。
大金牙在灯光里反着白芒。
雷豹右侧肩窝扛着一根两米多长的实心防身钢管。
钢管表面。
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颗切割完美的南非碎钻。
钻石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晃得人眼花缭乱。
“刀剑无眼,伤着小少爷娇嫩的皮肤咋整?”
雷豹双手握住钢管,往地毯处重重一顿。
“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颤。
“这叫定海神针!”
雷豹拍着胸膛,砰砰作响。
“俺专门找欧洲的顶级珠宝匠手工镶的钻!”
“又硬气又显富贵!”
他转头盯住江彻,满脸讨好。
“大哥,这干爹的名分,非俺莫属!”
“放屁!”
陈刀摸着光溜溜的秃瓢,从左侧快步冲来。
他急得脖颈青筋直冒。
一把推开雷豹的胳膊。
“你那根破钢管俗不可耐,活像个暴发户!”
陈刀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红皮书册。
书册边缘全部用纯金箔包裹。
“俺给小少爷备了全套纯金打造的《刑法释义》字帖!”
“干爹得按资历排!”
陈刀扯着嗓子大喊。
“俺跟着大哥拼命最早,这干爹的头把交椅必须归俺!”
刘光头不干了。
他腰间挂着的对讲机随着走动来回晃荡。
大步迈至婴儿床的另一侧。
“扯淡!”
刘光头指着自己的鼻子。
“俺管着全集团的安保大队!”
“小少爷的安全全靠俺负责,俺才是干爹的最佳人选!”
几十个大区堂主瞬间炸了锅。
这群千万富翁级别的企业高管,彻底抛弃了体面。
有人捋起袖子,露出小臂的刺青。
有人扯松领带,脖子涨得通红。
几十条粗壮的汉子围着婴儿床,互相推搡。
肩膀撞着肩膀。
唾沫星子在空气中四处横飞。
互不相让。
“别挤!踩着老子皮鞋了!”
“你那破鞋值几个钱!今天谁敢抢俺的干爹名分,老子跟他拼命!”
若非顾忌着婴儿床里正在熟睡的江和平。
这帮刀口舔血出身的糙汉子。
非得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内,当场动手互殴一顿。
江彻坐在沙发内。
白衬衫领口微敞。
手里端着一只定制的紫砂茶杯。
他原本面容透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静静看着这群生死兄弟因为一个名分闹腾。
徐虎见争执不下,急得额头青筋暴突。
他单膝及地,重重跪在江彻面前。
双手捧着那把纯金开山刀,举过头顶。
“大哥!”
徐虎扯着破锣嗓门,右手重重拍击自己的心口。
“只要你让俺当这大干爹!”
“俺拿这条命担保!”
徐虎双眼泛红,信誓旦旦。
“等小少爷满三岁,俺亲自教他散打擒拿!”
“俺把看家的本事全传给他!”
“保证让他一拳能打碎防弹玻璃,一个打十个绝对没问题!”
雷豹见状,不甘落后。
跟着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那根钻石钢管。
“五岁!”
“等小少爷五岁!”
雷豹大声嘶吼,口水乱飞。
“俺带他去堵竞争对手的大门!”
“俺手把手教他怎么断人后路,怎么挖人光缆!”
“保证让小少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陈刀跪在一侧,扯开嗓子接话。
“十岁!”
“十岁俺教他最纯正的物理普法!”
陈刀拍着那本金箔刑法字帖。
“哪家财阀敢不服,让小少爷带着几百个兄弟去敲他的门!”
“保证让洋鬼子听着小少爷的声音就双腿发软!”
徐虎猛然抬起头。
那双倒三角眼深处,狂热的光芒像燃着一团烈火。
“大哥放心!”
徐虎胸膛剧烈起伏,声音穿透整个大厅。
“兄弟们就算把血熬干!”
“也绝对把小少爷!”
“培养成蓝星最硬核的二代龙头!”
这番惊世骇俗的培养计划。
字字句句,斩钉截铁。
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内久久回荡。
周围那些端着红酒杯的外国政要,呼吸瞬间凝滞。
大卫·罗斯柴尔德双腿发软。
他死死扶着身旁的罗马石柱,指甲几乎要抠进石缝里。
面色惨白如纸。
硅谷的科技寡头们咽着干沫。
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连擦汗的勇气都丧失了。
他们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幅恐怖的画面。
十年后。
一个十岁的小霸王。
拎着一把纯金砍刀,扛着钻石钢管。
带着几千名身穿黑西服的暴力狂徒。
杀进华尔街。
把所有金融巨头绑在椅子间。
强迫他们背诵东方律法,稍有背错便是一顿毒打。
这群老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江彻捏紧紫砂杯。
指骨因为死命发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他只觉得一股浊气直冲天灵盖。
好好的满月宴。
这帮无法无天的蠢货,竟然当着全球政商名流的面。
把这里变成了帮派传承的拜山头仪式。
周围那些外国大使、王室贵族。
此刻全都像受惊的鹌鹑。
几名欧洲银行家聚在角落,低声祈祷。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今天赴宴,是不是主动走进了某个跨国犯罪集团的洗钱大会。
这种荒谬绝伦的反向脑补。
让江彻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生疼。
江彻坐在沙发处。
手里端着的紫砂杯,茶水剧烈晃荡。
温热的茶水溅出杯沿。
滴落手背皮肤处,留下一抹水渍。
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
瞬间僵死。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
额角的青筋。
猛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