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浠公主沉默了一会，叹息了一声，“算了，事已至此……”
说着，她不甘的瞪了一眼这个坏家伙，“也只能便宜你了！”
“哎……总好过嫁给那个什么襄陵王吧……”
叶川哭笑不得，“嘿哟，你这话说的，好像选我多勉为其难似的！有本事你别要啊！”
“不要？你想得美！”云浠公主一瞪眼，“本公主到手的人，岂能放跑了便宜外面那些个狐狸精！”
叶川嗤笑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说的跟家里的狐狸精少了似的……”
那卓雅，那八艳，哪个不是妖精……
“你最近……有空的话，就多去陪陪姑姑吧。”
沉默了一会，云浠公主忽然开口。
这次没有带着小情绪，反而语气比较正经。
“怎么了突然？”叶川好奇的问道。
“其实皇祖母说的对，姑姑……挺不容易的。”
云浠叹息了一声，“我听说，姑姑的亲生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留下她一个人，七岁就继承了南疆巫首的位置。”
“南疆那块地方，以前尽是穷山恶水，虽然有不少特色货产，但由于道路实在难行，而且因为前几任巫首都管理极为不善，导致盗贼横行，一片混乱，故而也没有人愿意去那儿将货物倒卖出来。”
“姑姑这二十年也没过过一天清闲的日子，是她苦心孤诣，慢慢用不让须眉的手段将南疆一点一点从深渊中拉了回来，整顿治安，鼓励生产，劝课农桑，又鼓励许多中原商贾前去南疆行商……”
“后来也是姑姑一力主张，让南疆归附大夏。”
“无论对南疆还是对大夏，姑姑都是劳苦功高，所以皇祖母才一直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是日常琐事耽搁了姑姑，至今还没有如意郎君。”
叶川静静的听着。
他之前虽然稍微了解过一些庆南公主的生平，但很多细节知之不详。
如今从云浠嘴里得知，又有另一番感触。
确实，在这样一个时代，一个女子能够有如此能力和成绩，其心性、毅力和才干，确实胜过绝大多数男子了。
听完之后，叶川笑了笑，“我知道你心疼自家姑姑，可你这话说的……拿自己的相公去慰劳你姑姑，这对么？”
云浠翻了个白眼，“少在那装模作样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跟云浠闲聊了一会儿，叶川这才起身告辞。
回到玉德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然而正当他准备就寝的时候，薛纵和王奔两人联袂而来。
半夜造访，竟然是重要之事！
“大人，陈府那边，赵氏传来消息！”
薛纵目光灼灼的道，“第一步计划已然实现！”
叶川顿时精神一振，“这么快！”
薛纵笑了笑，“那赵氏一心做着美梦，还是奢望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能跟大人双宿双栖呢，岂能不卖力？”
叶川一听这话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恶心的神色，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薛纵，“快点，详细说说！”
“是！”
薛纵正色汇报道，“赵氏传出来的消息说，她已经依照大人的指示，先去见了陈威，透露出陈国丈在外养有私兵一事。”
“果然陈威大为震惊，前前后后盘查了赵氏整整三日，又经过多方面的试探和调查，终于确信了赵氏所言为实！”
“之后赵氏顺势提出，可以帮助陈威从陈国丈口中套话，获得调遣士兵的口令和信物，条件是保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辈子荣华富贵。”
“陈威已经答应了。”
“而现在则是最关键的一步，赵氏说她还在努力。”
叶川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才是重中之重！赵氏必须得说服陈国丈与我联手，将调集私兵的口令与信物交付于我！”
“如此才能调用陈国丈的私兵去击杀陈威，而我与圣上跟此事则半点不相干。”
薛纵点了点头，“赵氏说，在这件事上说服陈国丈并不容易，陈国丈对叶大人芥蒂极深，即便再怎么深恨陈威，再怎么无可奈何，也不愿意轻易相信大人。”
叶川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所以说是老糊涂，而且以己度人。”
“他也不想想，事成之后，我有反杀他的必要吗？”
“留着陈国丈，无论对我还是圣上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以利用他的名义，稳住陈家下面的各种盘根错节的门阀势力。”
“反而杀了他才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点道理都不明白，老头这么大的岁数算是活到狗身上了。”
薛纵也跟着笑了笑，“谁说不是呢！不过有赵氏在出力，依属下所见，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再耐心等一等即可。”
叶川点头表示赞同，“嗯，你务必要叮嘱绣春卫的弟兄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务必把陈家的动静给我盯死了！”
“同时也要加倍小心，万不可暴露！”
“如今林大哥不在，关键之时只能靠你和王校尉偷偷潜入陈府，务必小心谨慎！”
薛纵和王奔正色应道，“是，属下明白！”
……
接下来数日，叶川又开始闭门不出的状态。
他再次一头扎进工坊里，参与到改良火铳的最后收尾阶段。
这期间，叶川还收到了祁虹黛加急送过来的信。
里面提到，林昭率领五百玄甲兵，护送赫连邪，已然过了出云六镇，也就是祁虹黛的防区。
叶川转着眼珠子算了算日子。
过了出云六镇，再往北就是北郡十六城，如今已属柔然地界。
从北郡十六城一路再向北，再行二百里，就是柔然王庭了！
看来这一路上赫连邪也是无比心急，如此快的速度，定然是马不停蹄。
按现在的速度，如果回到柔然王庭之后，收服左右贤王的过程顺利……
总体来说，再过不到一个月，应该就有好消息传回来。
当然，前提是赫连邪和林昭没有遇到棘手的困难。
柔然王庭那边会有什么变数，也难以预料，只能靠赫连邪和林昭随机应变。
再有三日，乌力邪和巴尔赫就要到了。
大周襄陵王也差不多在同时抵达。
三日……
叶川眼眸发冷。
陈威最多只有这三日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