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草率就决定了?你们这么信任我?”
这下到是让爱德华有些不适应了,她自认为自己的亲和力还没有到这种逆天的地步。
“因为我能看出来你的愤怒。在提到黑帮时,就算你下意识隐藏了,你的愤怒还是从眼睛里显现出来了。”
“而且我认识你的愤怒。那种要将对方碾碎成尘埃的愤怒,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收税收太重之类的事情导致的。”
“你有朋友或者亲人遭遇过很非人道的事情吧?虽然说出来可能会让你不好受,但这能同时说明很多事情,说不定也能帮你缓解情绪。”
等待着爱德华的回复,方确实从她的眼中看出了这些情感。但这是否是假装的,他现在没法确定。
而这,也是让爱德华证明自己的机会之一——方不会轻易使用羽渡尘去窥探或者更改没做坏事的人的精神。
“我.....这句话意味可真是多啊。”
“......在两年前,我的朋友——也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位,在被被收了几年巨量税额后资金链完全崩溃,浑身上下连一分钱也掏不出来。”
“为了帮她,我每个月都会花很多钱去帮她交税额——哦,对了,税额是按照最高财产定的。”
既然被点破了,爱德华便不再去掩饰自己的愤怒。狠狠灌了几瓶啤酒,她的脸色瞬间便开始涨红——但她仍尽力地保持着不说脏话的习惯。
“按他们的说法是:‘既然曾经达到过,为什么保持不下去?!保持不下去你的财产有没有想过是你们的问题!’”
“我能怎么说呢?祝他们早日横死街头——说偏了,我接下来回归正题。”
“在我帮忙交了几个月税额后,我的资金链也开始承受不住了。每个月交那么多的税额还要去买那东西,我的资金真的有点受不了。”
“于是,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后,我和我朋友决定出国。为了帮她留个后手,我自愿后一个出国。”
“本来到这里故事大概也就可以结束了,但似乎厄运之神仍旧没有玩够。在计划出来后的第3天的晚上,她的行动被那些黑帮发现了。”
“那些黑帮在发现后第一时间便把我的朋友控制了起来,拿走了她家里所有还有价值的东西,还顺带把她给那什么了.....”
“当我按照那天的约定来碰头的时候,我只看到她被黑帮用皮带吊死在了她自己家的院子里,血液啊,脏水啊.....身上分不清楚混杂了什么东西——但只要是人都能想到她在生前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为了让我不被这样干掉,我的朋友在死前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关于我的信息全部被她自己编写的程序给销毁了——我因为她而逃过了一劫,但在这之后,我却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我们要遭遇这种事情?我们难道不是人吗?我们难道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要被惩罚吗?!”
“我才不相信!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都是那群该死的家伙,为了自己的私欲什么都做得出来!把我们当成奴隶,想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真就要拿那个.....!”
“还有那个破政府!每天拿那么多钱,结果却连一个村庄都抢不回来!自己的首都都被黑帮占满了还不自知,每天搁那装什么太平——但凡有点羞耻心呢?!”
“就差也把枪指在我们脑袋上,说快点把钱交给我,我要拿去潇洒,我要拿去在外国买房子买股票了!”
“要我说,我们现在的处境和19世纪的非洲没什么两样——没那么好!”
一口气将自己内心一直积蓄的痛苦和气愤全部释放出来,爱德华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眼泪已然不由自主地从脸颊上滑下,滴在烧烤店的旧桌子上。她知道,声音太大会招引来黑帮的人。
但那不也正是方和西琳所期待的吗?能毫无顾忌地痛骂黑帮和政府,这么美妙的事情可不是每天能碰见的——更别说,这样还能争取到方和西琳的信任呢。
“......我感觉我说什么都没法安慰你。”
沉默了一会,方张了张嘴,安慰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同样作为这类事情的遭遇者,他并大不会处理这种事情。
“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活在现在的我们,能做的只有不辜负逝者的愿望了。我曾经也有一位挚友被人所杀死,那时的我真的很痛苦,感觉天都塌了——”
“——然后,我的视野里真的天塌了。我因此陷入了长达几个月的昏迷当中。在醒来以后,我虽然很快就想通了我应该带着逝者的期望活下去。”
“但就算我想通了,我也从来没有真正地放下过。之后的人生中,我一直重复着‘放下——下意识的又一次拿起——然后再放下’的循环。”
“这很正常,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但有些事情的密度真的很大。所以,之后就试着去好好生活,不要辜负她为你争取来的机会。”
“之后在有能力有契机的时候,再去向着造成不公的‘破灭招来体’发起冲锋吧。”
想要说些什么,但方说出来的话却似乎有些废话——他不擅长舔舐自己的这道伤口,那么同样的,他也不擅长去安慰经历过这种事的他人。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将自己的经历分享出来。
(“唉......这副样子可完全不像演的。如果这都能演出来,那我也心服口服了。”)
说完后,方在心里这样想着。但就算如此,方还是对爱德华保持着一定的警戒。
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也没有用羽渡尘看过,多警惕一些总是好的。
“谢谢。”
简单的一席话并不能让爱德华直接走出痛苦,但它总归还是有些作用的。现在,爱德华的心里好受多了。
(“伪装了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爱德华这样想着。脸色虽然还是涨红,但爱德华的理智已经回来一些了。
“——回到最初的话题吧。我愿意加入你们的行动,方先生,玛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