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听得出他在心里的怀疑，他也没生气，这个年龄被怀疑是正常的。


    陆辞笑了笑，掏了下口袋里的手机，把一条十八万的到账短信给陈孝民看了：“我来接。”


    陈孝民眼睛停留在那一串数字上2秒钟。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再看陆辞一眼。


    而眼神中的怀疑少了一点，也多了些其它的东西。


    “小兄弟做什么生意的？”


    “数码回收、二手周转。”陆辞随口说了一个半真半假。


    陈孝民“嗯”一声，其实他的年龄，他的境遇，来的谁都不重要。他现在唯一的愿望是赶快卖掉店子，回老家去办私事。


    他伸手从吧台下拿出一个文件夹。


    “店里账本、租约、供应商电话都在这里。”


    陆辞点头接过。


    他认真地翻了一遍每一面。


    房租一年剩下10个月，供应商合同都是老关系，账目虽有半年下降，但是基础仍在。


    陆辞合上文件夹，看向陈孝民：“陈老板，我跟你明说。我知道你急，我知道你的标价是80000，这个价格说实在的比我想的还要便宜一点。您店里的这套音响、这些老唱片、以及二楼的那面照片墙，都是您费心的地方，我不想拆掉他们。”


    陈孝民抬头了。第一次认真地看着陆辞。


    陆辞继续道。：“我出9w一次付清，风格不变，唱片墙我也原封不动地留下。你回家做完事情，什么时候想回来看一看喝一杯还是一样。”


    陈孝民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他的手。


    “成交。”


    第二天上午。


    陆辞和陈孝民一起去公证处，手续办得很顺利。走出公证处。他站在阳光下深深呼吸了一次。


    他拿出手机。微信对话框还是昨天晚上和顾清月的最后一句。


    【辞：明天上午10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陆辞想了想，将之前的那句话删除，重写了一条。


    “小月，我这里一个朋友的咖啡厅缺个收银兼职，环境好，工资高，时间灵活，一个小时30，你要有兴趣的话，在下午三点到学校后街的遇见咖啡厅来找我，之前那个客服暂时不联系了。”


    顾清月刚洗过脸，眼睛还红着。


    昨夜抱着扯烂的黑丝哭了一夜，睡得很昏沉。


    早上起床时，脸都肿了。


    她刚刚把冰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敷在脸上，手机在床上叮的一声响了。


    顾清月动作一僵，不会又是陆辞吧？


    她的心跳很快像打小鼓一样，慢慢的拿出手机。


    微信弹窗里，一朵向日葵头像闪亮。


    【辞：小月，我有位朋友的咖啡厅需要一个收银兼职，环境好工资高时间灵活一个小时30，你感兴趣的话，在下午三点到学校后街的遇见咖啡厅来找我，之前那个客服暂时不联系了。】


    顾清月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冰勺子当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两手托着手机，眼睛睁得大大的，反复看这条信息。


    一小时三十！咖啡厅！环境好、工资高、时间灵活！


    顾清月的心跳如鼓，她刚才还哭着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女孩呢。


    结果现在她心中的委屈嗖地消失了，顾清月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脸蛋通红，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她的眼睛很红，脸有点肿。


    顾清月很急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化妆包，认认真真的上了一层淡妆，将眼睛红的痕迹用眼影覆盖，又涂了一些唇釉。


    她本想穿平日的运动服出门的。


    可是想想，又翻了一遍衣柜，最后选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搭配一条米白色的短裙。


    她又在另外一个抽屉里翻出了一双新的白丝。


    穿好后，她照了一下镜子，转了转身。


    镜子里的女孩粉粉嫩嫩，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白丝让小腿显得又直又白。


    顾清月背着小包悄悄打开房门。


    客厅里没有人，姐姐一大早就去参加社团活动了，估计中午才回来。


    顾清月长舒一口气，如一只小兔子般蹦跳着出门了。


    事实上顾清雪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活动，她一出门就站在小区门口的花坛后边。


    因为昨晚扯坏的一对黑丝，她一夜没睡着，便偷偷看了妹妹的手机，她看到“陆辞下午和清月见面谈兼职”这句话。


    一个上午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昨天商场上陆辞说的一句话“内向的女孩，家里不富裕，为了兼职跑了这么多路”。


    顾清雪越想越怕，没想到清月已经加上了陆辞的微信，想到陆辞可能会真的因清月的性格而爱上“顾清雪”这个假身份之下的清月，她整个人被扔进冰水里，一种几乎要发狂般的害怕，从她的内心一寸寸的升腾起来。


    顾清雪咬着唇躲在小区门口，目光紧盯着单元楼的门口。


    果然，不久后那个熟悉的小身板就跑出来了。


    顾清雪的心咚的一沉，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她跟着妹妹。


    顾清月怀揣着甜蜜秘密，并未往回看。


    一路上她不时低头看手机，看微信，脚步很轻。


    顾清雪跟着她，拐进了后街。


    看到遇见咖啡厅的招牌时，顾清雪的脚步终于停下。


    她看着。


    顾清月推开门，风铃叮的一声响起来。


    透过玻璃窗，顾清雪看见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陆辞，他穿着昨天在商场买的深灰色潮牌外套，站在暖黄灯光下微笑。


    他手上拿着一个粉红色的工作围裙。


    他将围裙很自然地套在了顾清月的脖子上。


    顾清雪站在咖啡厅外的转角处，眼眶唰地一下红了。


    泪水在她的眸子里打转，她抬起头，深深吸一口气，才没使泪落下。


    顾清雪想离开，她想立刻跑回宿舍，蒙着被子哭一下，像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陆辞一样。


    可是她的脚却迈不开。


    不可以，不能放弃，我不会把陆辞让给别人。


    即便是清月也不行。


    顾清雪深呼吸了一口。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一滴水。


    然后她挺起胸来。


    她那双穿着高跟鞋的长腿，一步步迈向咖啡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