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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布豪!为师的三弟子!

    “裴清怜,别装了。”


    “即便是此时此刻,你的道体也在一寸一寸被姜槐的术式侵蚀,而你的灵魂深处更是被打入了属于姜槐的印记。”


    “为师说难听点…”


    “你的这具身体,其实昨晚就已经里里外外都被调成姜槐的形状了吧?”


    岁昭摇着狐尾,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她微微眯起一双狐瞳,唇角挂着一抹八卦看戏的弧度,就像是在欣赏着眼前这个总是装作高冷的傲娇逆徒,接下来又该如何辩解圆谎。


    可是,裴清怜听闻此言,却没有岁昭想象中的羞耻屈辱,清冷的仙颜反而渐渐生出一副坦率的神采。


    “此前,是我先支配姜槐作我的宠物,此乃我有愧于姜槐。”


    “而如今,姜槐明知道我多么恶劣,他却不计前嫌,以德报怨,从景翠剑下救了我一命……”


    “师尊,您觉得这究竟该是多大的恩情?”


    话至于此,裴清怜抬眸看向桌对面的狐耳少女。


    一时间,望岁台的气氛莫名开始反转。


    岁昭听的一愣,小嘴轻启,可话到嘴边,却又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咦?


    这…这对吗?


    岁昭左思右想,突然感觉裴清怜说的好像也没问题。


    “因为姜槐,我才能平安回到御岁宗,才能有机会再次与师尊相会。”


    裴清怜字正腔圆,并不感到羞耻。


    “而灵力恢复以后,我还是元婴巅峰的修为,姜槐却只有结丹初期,他因为前车之鉴,担心我有朝一日还会再支配他,所以昨晚我才会解开内境,让他在我的身体与灵魂植入多重保险,这本来也是我向救命恩人表示忠诚的一种方式而已……”


    “师尊,您应该知道,按照江湖规矩——救命之恩,小女子应当以身相许。”


    “难道,清怜对姜槐犯了错,事后不该接受姜槐的报复与惩罚?不该用这种方式向姜槐忏悔自身的罪孽?”


    裴清怜越说越是上道,仙颜是前所未有的正色,反倒她有一种正人君子的既视感。


    “倒,倒也是这个道理…”


    但为什么你能一脸平静的说出来?


    岁昭脸颊微抽,总觉得这画面很诡异,就连端茶杯的那只小手都隐隐颤抖。


    她修为很高,能观测裴清怜的心率与灵力波动,可岁昭居然从裴清怜的脸上看不出半丝撒谎,刚刚所说全都是来自她灵魂深处的真情流露!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这逻辑上确实合理,但感情上却不可思议。


    裴清怜什么时候性格这么温顺?


    她居然会主动解开内境,让姜槐肆意奴役她的身心?


    如果裴清怜这么乖巧,那岁昭还收养了她二十年的恩情呢!这些年岁昭无数次让她放下仇恨,裴清怜也并不听啊!


    难道对于裴清怜来说,不能复仇这个要求,要比她被姜槐种下奴印还不能接受?


    不好说,恐怕她真这么觉得…


    这也能解释现状了,毕竟姜槐并没有像岁昭一样要求裴清怜不许复仇,于是裴清怜便也能够接受奴印这个条件。


    “那,姜槐呢?”


    “他与你一起回御岁宗了吗?”


    岁昭放下茶杯,兽瞳微眯起来。


    既然裴清怜表示是自愿的,且并非撒谎,那岁昭便也只能将好奇心放在姜槐身上了。


    岁昭认为,她有必要去见一见这个姜槐。


    姜槐很关键,他是突然出现的一个变数!


    如果姜槐与裴清怜真是两情相悦,那岁昭就干脆同意他们的恋情,甚至帮他们定个婚事!


    到时候,裴清怜有了所爱之人,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对人世间也就有了牵挂,也许就会放下仇恨,不再以身试险,踏踏实实的留在御岁宗生活。


    而反之,就算姜槐不是好人,他用某种秘法洗脑了裴清怜,那也没关系,因为岁昭可以将计就计,放姜槐这个变数进来把这趟水搅浑!


    不过…


    岁昭也真的很难想象,这世上还能有人能够洗脑裴清怜?


    别逗了。


    裴清怜生来就是伴随圣象的返祖魂体,她的这双金瞳能够直窥每个人的灵魂,而拥有绝世的御魂天赋,裴清怜自身的灵魂强度也必然是首屈一指,否则她根本无法同时驾驭那么多的灵魂。


    灵魂层次的博弈,除了那个幕后世家的血脉,这天底下就没几个人能是裴清怜的对手。


    如果不是裴清怜自愿的,姜槐就是在外面蹭一晚上,也不可能攻破她的灵魂内壁!


    更何况,姜槐区区结丹境,指望他洗脑元婴巅峰的裴清怜?


    若真如此,那姜槐才是神人中的神人啊!


    幕后世家根本没必要对裴清怜虎视眈眈了,直接把姜槐绑回去继承家业不是天姿更高吗?


    “姜槐他…没有跟我一起回御岁宗。”


    裴清怜淡淡道。


    提起那个小色胚,她便又是几分咬唇不悦。


    此前维护姜槐,那是因为姜槐的御魂术修改了裴清怜的认知,裴清怜才会打心底默认姜槐在她身上植入多重保险合乎情理,属于常识。


    但若谈感情的话,裴清怜可还依稀记得她昨晚被姜槐收拾的有多么狼狈,以及姜槐那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色胚子到底有多可恨!


    “没跟你一起,那姜槐跑哪去了?”


    岁昭挑眉。


    “他在望州陪陈书宁放花灯。”


    裴清怜说的咬牙切齿。


    “嗯…?”


    岁昭也听的一愣。


    不对,陈书宁…


    怎么还有陈书宁的事?!


    这姜槐昨晚刚把她的二弟子夺了处身,甚至还把裴清怜调教的这么乖巧,如今怎么又转头去陪岁昭的三弟子陈书宁放花灯了?!


    “你跟姜槐不是昨晚才刚刚初夜?”


    岁昭肃然起敬,试图搞清楚这其中的逻辑。


    她宁可是自己刚刚心胸狭隘想多了。


    但另一边,裴清怜却是回忆起了什么,清颜更压不住一抹火大:


    “姜槐夺了我的清白,并不代表他就会对我负责……毕竟在他看来,我支配他本就已经有罪在先,如今无论他对我不必有任何道德负担,就算他再怎么轻薄我,都是我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啊?”


    岁昭端正坐姿,抬手扶额,再度肃然起敬。


    她瞪大一双狐眸兽瞳,雪绒的尾巴都僵在原地不再乱摇。


    “等等,你刚刚不是还很感激姜槐救你吗?”


    岁昭挑眉,发现裴清怜与姜槐之间的感情,恐怕要比她想象中还要扭曲病态。


    裴清怜别过目光:“感激归感激,那是因为他的确救我一命……但是,姜槐轻薄我,糟践我的感情,还去跟其他女人勾搭在一起,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等姜槐回来,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把昨晚的屈辱全都报复回去!”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聊得久了,不再那么拘谨,裴清怜便也终于肯对师尊袒露心声。


    “不是…这……”


    岁昭深吸一口气,疑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今天发现裴清怜的身体被调教成这样,本就已经是大开眼界,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玩的真花。


    但没想到…


    这还仅仅只是姜槐的冰山一角!


    “不对…”


    “什么叫姜槐跟其他女人勾搭在一起?他难不成还要对陈书宁下手?!”


    岁昭拍桌而起,这下彻底有点坐不住了。


    此前,裴清怜被姜槐夺了处身,岁昭其实能够接受。


    为什么?


    首先裴清怜就是自愿报答救命之恩。


    其次在岁昭看来,裴清怜的天命难违,已经是半截身子堕入深渊,既然已经这样了,岁昭宁愿病急乱投医让姜槐这个变数来肆意搅局。


    也许,姜槐能够改变裴清怜的宿命。


    但陈书宁不是这个剧本啊!


    陈书宁那么天真善良的一个傻丫头,从小家境也还不错,父母健在,合家团圆,又没有背负什么苦大仇深的天命,剑道天姿也极高,未来前途可是一片光明!


    “不行不行!”


    “陈书宁那丫头傻不拉几的,哪天被姜槐给骗到床上了,估计还以为是什么练剑的必要一环呢!”


    岁昭这下真有点着急了,娇小的身影在裴清怜桌对面来回踱步。


    她的话音落下,从长案上提起毛笔,就要动用权能亲自去望州,从姜槐手上抢救自家的傻徒儿。


    但很快,岁昭就想到了什么——她的躯体与岁兽同化千年,岁昭早就已经无法离开御岁宗半步了。


    “裴清怜,你下山去帮为师把陈书宁和姜槐接回来!”


    岁昭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决定找个代理人。


    “我?”


    裴清怜闻声挑眉,仙颜还是有点记仇,像个小怨妇蹙起柳眉,含咬朱唇:“姜槐昨晚那般轻薄我,如今却要我去主动找他?那我岂不是成了他的……”


    后半句话,她没脸说出口。


    “逆徒不听话的话,为师可真要控制你了。”


    岁昭的声音突然发冷,可爱的小脸也有点严肃起来。


    她站在白衣仙子的身边,虽然身形娇小玲珑,但还是要比促膝而坐的裴清怜高一头,那双蕴含上古岁相的兽瞳此刻也居高临下俯视着裴清怜,带有一股不容拒绝的灵仙压迫感。


    这已经不是碾压了几个大境界,而是差了一整套升仙之后的修炼体系代沟。


    咕噜…


    裴清怜暗暗吞咽口水,还是垂落眼帘,乖乖低眉。


    “徒儿听命。”


    她抱拳行礼,便要起身离去。


    临走前,岁昭突然叫住了她——


    “对了。”


    “清怜,这卷岁相图你拿上。”


    狐耳少女轻声说着,虽然此前还扬言天命难违,长痛不如短痛,但真到了离别的关头,那双水灵灵的兽瞳还是垂落眼帘,眼底藏不住一抹对爱徒的于心不忍。


    “……”


    裴清怜望着师尊,朱唇轻抿,清瞳也映出些许愧疚之色。


    她的岁相图被景翠抢走之事,裴清怜一直不敢说,她知道师尊不喜欢她复仇。


    可没想到,岁昭居然早就知道,还又给她准备了一个新的……


    “拿好了!下次遇到危险,就老老实实躲进画卷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哼!算了,反正为师说这些话,你也早就耳朵都听出茧了,从来不当回事……”


    岁昭故作生气的轻哼一声,从虚空之中拿出一副画卷,丢到裴清怜怀里,略显傲娇的别过小脸。


    “这画卷与为师的权能相连,如果有一天你不想死了,就乖乖躲在画卷里……只要你不出来,这天底下便除了为师谁也拿你没办法!”


    “而且,这可是为师给你的宝贝,逆徒要好好珍惜,别再轻易弄丢了!”


    她的声音说着冷,听着软,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多谢…师尊…”


    裴清怜抱住岁相图,感受着其上属于岁昭的权能与墨香,无声的点了点头。


    但点头之余,豆大的泪花却还是沿着脸颊滑落在地,浸湿了那浸淬着水墨绘色的冰冷地板。


    师徒之间,又凝起一层沉重的氛围。


    岁昭微微抿唇,转过身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她又提笔,在长案的白卷上绘制了一只墨白毛发、背生长角、形似狐狸的画中灵。


    “——还有这只小乘白,逆徒也一起带上吧!”


    她的话音落下,探出玉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画中那只造型奇特的小生灵。


    只是瞬间,水墨流动,本是平面的画中生灵,先是眼珠开始转动,毛发变得立体,随后竟然真的一个箭步从画卷之中跳了出来,扑入裴清怜的怀里撒娇。


    “虽然为师有【御岁】的职务在身,不能下山,但这只乘白还是可以代替为师看看外面的世界!”


    岁昭拍了拍手,大功告成,骄傲的昂起小脸。


    裴清怜抱着与师尊很像的小狐狸,抬手擦了擦刚刚眼角的泪花,然后乖乖点头。


    “听闻今晚就是望州的月灯节,真是怀念,语辞往年每每都要带两盏花灯回来,然后还非要拉着为师陪她一起许愿……”


    “她明明就知道为师一点也不喜欢月灯节,千千万万的花灯飞到天上,烦死了,吵的睡不着觉……”


    提起月灯节,岁昭不由双手叉腰,自顾自的怀念起来。


    “师尊,您刚刚说了什么吗?”


    裴清怜一脸茫然,微微歪头。


    她并非装傻,而是刚刚她真的只看见岁昭开口,却一句话都没有听见。


    岁昭闻声一诧,回眸望去,瞳仁微微颤动。


    她这才想起,墨语辞二十年前入了岁陵,便再也没有回来,仿佛大梦一场。


    岁昭的大徒儿,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岁昭这个不称职的师父,已经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还记得那个牺牲自己镇压岁兽的丫头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没什么…”


    “为师自言自语罢了……”


    岁昭别过脸,走上前去。


    透过那面巨大的琉璃壁,少女负手而立,俯瞰后山的整座岁陵轮廓。


    “可能是为师老了,与玄砚相伴的久了,便被玄砚的残识侵蚀了灵魂,脑海里总是会浮现一些本不该属于为师的记忆……”


    ……


    ……


    ……


    望州街头,清月茶馆。


    夕阳落山,姜槐坐在三楼的阳台上,正在书写用在花灯里的心愿纸条。


    “阿嚏——!”


    他写到一半,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背后有人在骂自己,想必是裴清怜这会在落月宫一边洗澡一边骂他吧。


    而在姜槐的桌对面,沈听雨和陈书宁两个少女,也各自埋头忙着裁剪桌上花灯的图案。


    今夜的望州很是热闹,千家万户皆是灯火通明。


    人们齐聚街头,按照月灯节的习俗,制作不同的花灯与剪影,等待着三更正点烟花绽放的时候,将写下心愿的纸条由灯芯烧掉,然后放飞花灯。


    “姜槐,你知道吗~”


    不知何时,陈书宁抱着刚刚制作好的心狐花灯,三两步蹦蹦跳跳的跑上来,趴在姜槐身后的椅背上,故作神秘的介绍起来:“月灯节,放花灯的习俗,原本是人们向传说中的月宿心狐祈愿。”


    “可是,距今千年前的月灯节当晚,御岁山的岁陵突发异变,岁兽玄砚于沉眠中苏醒,散落在炎朝各地的岁骸都被吸引而来,玄砚的权能不断恢复……”


    “当年,多少天师武侯云集御岁山,前仆后继,却也难以维持玄砚身上的封印!”


    “别说是望州,方圆千里的江南一带都被玄砚的权能侵染,就连天地日月都化为一卷昏暗无光的水墨画色……”


    “危机关头,是一位狐族少女以身入陵,她将自己的灵魂注入岁陵,镇压玄砚将要苏醒的残识,最终阻止了一场浩劫降临,守护了江南一带千家万户的百姓!”


    “在那之后,人们相信那位拯救岁陵的狐族少女,肯定就是心狐大人派到凡间的神使!亦或者说,她就是心狐本尊!”


    “于是,江南一带的月灯节习俗就变了,人们不光向月宿心狐祈愿,更向那位千年前拯救人世的狐族神女祈福!”


    说到这里,陈书宁一脸骄傲的昂起小脸,仿佛这个英雄事迹她也跟着沾光了。


    “嘿嘿~”


    少女又是一阵自顾自的开心,从姜槐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姜槐,听到这里,你就不觉得传说中这个镇压岁兽的狐族神女很熟悉吗?”


    姜槐闻声侧目,故作惊讶道:


    “不会就是咱们宗主大人吧?”


    “对吧对吧!姜槐也这么觉得吧!但不知道为什么,师尊她怎也不肯承认!”


    陈书宁连连点头,就像是终于找到了知己。


    她举起那个被抱在怀里,笼身贴着白狐剪纸的可爱花灯。


    “姜槐,你看你看!”


    “就连望州卖的这些花灯上的心狐图案,简直都与师尊大人长得一模一样嘛!”


    姜槐闻声垂眸。


    陈书宁的花灯剪纸上,那只白狐通体雪白,但四肢与耳尖尾尖却是一抹墨灰配色,更独特是其背上还生着一对蜿蜒的长角。


    这倒是的确与姜槐记忆中的岁昭一模一样,只不过岁昭是人形态,而且一对长角生在头上,没有像动物形态一样长在背上。


    想到这里,姜槐不由耸了耸肩:


    “我觉得也是师尊。”


    “千年前的那位狐族少女,确实就是我们的师尊。”


    他说的时候,身后不远处却有人和他同时开口。


    姜槐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的来源回眸望去,却是在茶馆的楼梯口与一双淡金色的月瞳对上视线。


    那双眼睛…


    裴清怜?她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望州?


    不对劲…违和感……


    为什么姜槐在这位黑发金瞳的白裙仙子身上,感受不到半丝属于他昨晚曾留下过的魂印与咒环。


    幻觉?幻术?


    冒牌货?


    还是说,裴清怜已经破解了我的支配?


    细小的汗珠,沿着姜槐后背析出,他的喉结微微抽动,无声的吞咽口水,却是更看不懂当下的状况。


    “姜槐。”


    “为什么用这般眼神看师姐呢?”


    白裙仙子走上前来,轻声关心道,仙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但金瞳深处,却映着一抹似曾相识的压迫感与支配欲。


    『你对【御心术】的适应力提升了,当前适应进度5%……』


    『你对【御魂术】已有45%的适应进度,针对【御心术】同样可以产生45%的【抵抗】,你能够意识到【御心术】对心灵造成的影响。』


    『你对【御心术】适应力达到30%之前,无法通过适应轮盘的反推与结构复刻【御心术】的效果……』


    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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