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青溪村的土坯墙,苏晚就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了。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陆霆琛早早就起了床,院门外传来他和赵大柱低声说话的声音。
苏晚撑着胳膊坐起来,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胸口的暖玉正轻轻发烫,像是在提醒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她掀开被子下床,刚穿上布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隔壁的王婶。王婶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晚丫头,你快出来看看!村口的公告栏上贴了那破报纸,好多人都围着看呢!
苏晚心里一紧,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粗布褂子就往外跑。刚推开院门,就看见村东头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陆霆琛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攥着猎枪的枪托,眼神冷得像冰,正盯着人群里几个穿中山装的陌生面孔——那应该是省城小报派来的人。
……青溪食品厂添加剂超标?这可不敢买啊!
前几天我还买了她家的猕猴桃干,吃着确实有点怪味……
听说她男人是退伍兵,会不会是靠关系走后门?
苏晚挤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头版头条的大字标题,旁边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加工厂的晾晒场。她的指尖攥紧了衣角,指甲嵌进掌心,却没慌——前世她见过太多造谣的手段,这一次,她有准备。
婶子们,大家先别急。苏晚的声音清亮,穿过嘈杂的议论声,这报纸上的东西都是胡说八道,我家的食品都是用河湾的新鲜果子做的,连糖都没放多少,哪来的添加剂?
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却还是犹豫。李桂兰手里攥着半袋刚领的工分票,犹豫着说:晚丫头,不是婶子不信你,可这报纸都登了……要是真有问题,我们吃坏了肚子可咋办?
正说着,那几个穿中山装的人凑了过来,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假惺惺地笑:这位就是苏老板吧?我们是省城《民生报》的记者,专门来核实您厂的卫生情况。请问您承认产品有问题吗?
苏晚冷笑一声,看向他手里的报纸:记者同志,这张报纸是你们自己印的吧?我昨天才听说,有人给你们塞了钱,要抹黑我们厂。
那男人脸色一变,刚要辩解,陆霆琛已经走了过来,把猎枪往地上一杵,发出的一声闷响,吓得那几个记者后退了两步。我们已经扣下了所有样刊,明天就会带着县卫生部门的人来检测。陆霆琛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威慑力,要是你们敢再散布谣言,我们就去县革委会告你们诽谤。
记者们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跑了。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但还是有人脸上带着疑虑。苏晚知道,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出实锤。
大家跟我回加工厂!苏晚挥了挥手,我把所有原材料都摆出来,让大家看看新鲜不新鲜,再把我们的卫生标准贴出来,今天下午县卫生所的人就到,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检测!
村民们半信半疑地跟着苏晚往加工厂走。刚走到河湾的土路上,就听见一阵刺耳的砸东西声,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拿着砖头砸加工厂的木门,为首的正是周虎——就是上次被陆霆琛打跑的那个流氓。
苏晚!赶紧把加工厂关了!不然老子砸烂你的摊子!周虎叫嚣着,手里的砖头砸在木门上,溅起一片木屑。
陆霆琛立刻冲了上去,一把夺过周虎手里的砖头,反手按在他的脖子上:你敢再来捣乱,我就把你扭送公社派出所!
周虎挣扎着,却挣不开陆霆琛的手,脸色涨得通红:陆霆琛,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沈文轩让我们干的!他说只要砸了你的厂,就给我们五十块钱!
沈文轩?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早就猜到是沈文轩搞的鬼,没想到他居然敢派流氓来砸场子。
沈文轩在哪?苏晚问。
周虎撇了撇嘴:他在县城等着呢!等我们砸了你的厂,他就去告你投机倒把!
陆霆琛刚要说话,赵大柱带着几个民兵赶了过来,手里拿着扁担,把周虎的同伙围了起来。虎子,还不赶紧滚?赵大柱吼道,上次你偷生产队的玉米,还没跟你算账呢!
周虎见势不妙,挣扎着对陆霆琛说:你等着!沈文轩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带着同伙跑了。
苏晚看着周虎跑远的背影,心里清楚,这只是沈文轩的第一步。她转身对村民们说:大家都看到了吧?有人故意来找麻烦,就是想毁了我们的加工厂。但我们没做错什么,只要检测合格,就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村民们的信心又回来了,纷纷点头:晚丫头,我们信你!
回到加工厂,苏晚和陆霆琛一起把晾晒的猕猴桃干、鲜榨果汁、罐头都摆了出来,还把进货的凭证、原材料的采购记录都贴在了加工厂的门口。王婶和李桂兰带着几个婶子赶紧打扫卫生,把车间里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
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的温度比刚才更高了。她知道,这是空间在提醒她,要小心暗处的危险。她走进西厢房,从空间里拿出了提前留好的检测样本——都是用灵泉水浇灌的果子做的,绝对没有任何添加剂。她把样本放在一个干净的瓷碗里,用布盖好,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晚丫头,你看!王婶突然喊了一声,苏玲珑来了!
苏晚转头一看,只见苏玲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站在加工厂的门口,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姐,我……我听说你家厂子出事了,我来看看你。苏玲珑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其实……其实沈文轩哥也不容易,他就是想帮你,才让报社登的……
帮我?苏晚冷笑一声,走到苏玲珑面前,你倒是说说,他怎么帮我?是帮我把订单砍半,还是帮我把村民们的信任毁掉?
苏玲珑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上面别着一朵粉头花,正是前世沈文轩用苏晚的粮票给她买的。苏晚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之前她藏在衣柜里的那朵花。
你这朵头花,是沈文轩给你的吧?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用我攒了三年的粮票换的,你居然还敢戴在头上?
周围的村民们都看向苏玲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苏玲珑的脸涨得通红,赶紧把头花摘下来,攥在手里:我……我没有!这是我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苏晚拿出之前苏玲珑偷拿她高考推荐表时掉在地上的碎布,这布和你头上的头花是一样的料子,你敢说不是沈文轩给你的?
苏玲珑再也瞒不住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我就是喜欢沈文轩哥,他说只要我帮他抹黑你,他就带我去城里……
村民们终于明白了,原来造谣的事真的是沈文轩和苏玲珑搞的鬼。王婶气得指着苏玲珑的鼻子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晚丫头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帮着外人害她!
苏晚看着蹲在地上哭的苏玲珑,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前世她就是因为心软,才让苏玲珑和沈文轩有机可乘,这一次,她绝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把她送到公社去吧。苏晚对赵大柱说,让公社的人好好教育教育她。
赵大柱立刻上前,把苏玲珑拉了起来。苏玲珑挣扎着,哭喊着:姐!我错了!你别送我去公社!但赵大柱根本不理她,把她带走了。
处理完苏玲珑的事,苏晚和陆霆琛一起在加工厂门口等着县卫生部门的人。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苏晚摸了摸肚子,感觉有些累了。陆霆琛赶紧扶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煮鸡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累着了。
苏晚接过鸡蛋,咬了一口,甜甜的,是空间里的灵泉水煮的,味道比普通的鸡蛋好太多了。她看着陆霆琛紧绷的侧脸,心里暖暖的。不管有多少麻烦,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下午两点多,县卫生所的两辆马车终于到了村口。带队的是张大夫,是苏晚之前帮过的一个老大夫。张大夫一下车就笑着说:晚丫头,我听说你家厂子出事了,特意过来帮你看看!
苏晚赶紧迎上去,把张大夫带到加工厂:张大夫,麻烦你了。这是我们的原材料和成品,你随便查。
张大夫带着几个卫生员走进车间,仔细检查了原材料、生产流程、卫生情况,还拿了几个样品回去化验。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张大夫才拿着化验报告走了出来。
晚丫头,你放心!张大夫笑着说,你的产品完全符合卫生标准,没有任何添加剂,都是新鲜的果子做的!那些造谣的人,简直是胡说八道!
村民们听到这话,都欢呼了起来。王婶激动地说:太好了!晚丫头,我们就知道你没错!
苏晚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像是终于放下了心。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村民跑了进来,喘着气说:晚丫头!不好了!沈文轩带着人来了,说是要抢你的化验报告!
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惕。沈文轩居然敢追到村里来?这一次,他是真的狗急跳墙了。
陆霆琛抄起门后的猎枪,对赵大柱说:守住院门,别让他们进来!
苏晚攥紧了手里的化验报告,眼神坚定。不管沈文轩耍什么花招,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得逞。她看了看身边的陆霆琛,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乡亲们,心里充满了底气。
院门外传来了沈文轩嚣张的声音:苏晚!把化验报告交出来!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加工厂!
苏晚走到院门口,看着沈文轩带着十几个流氓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棍棒,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她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化验报告:沈文轩,你想要?那就来拿啊!
沈文轩气得脸都绿了,挥了挥手:给我砸!
就在这时,陆霆琛突然开枪了,的一声,子弹打在沈文轩脚边的土路上,溅起一片尘土。流氓们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往前冲。
沈文轩,你再敢闹事,我就把你扭送县革委会!陆霆琛的声音冰冷,你造谣诽谤、雇凶砸厂,够你在牢里待好几年了!
沈文轩看着陆霆琛手里的猎枪,又看了看围在周围的村民们,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他咬了咬牙,放下狠话:苏晚,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带着流氓们跑了。
村民们看着沈文轩跑远的背影,都欢呼了起来。王婶激动地说:晚丫头,你太厉害了!把那个渣男赶跑了!
苏晚看着大家的笑脸,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沈文轩肯定还会再来找麻烦,但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转身看向陆霆琛,他正站在她身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苏晚靠在他的怀里,摸了摸肚子,轻声说:霆琛,我们赢了。
陆霆琛轻轻拍着她的背,笑着说:嗯,我们赢了。接下来,就等着看沈文轩的下场了。
院门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黑松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暗处的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陆霆琛,有乡亲们,还有肚子里的小生命。
明天,她会带着化验报告去公社,起诉沈文轩和那家省城小报,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一次,沈文轩再也跑不掉了。